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106)+番外
屈膝俯身,伏地叩首。
秋凝雪一个头磕下去之后,便再也没起来。“臣……”他的理智已经渐渐回笼,可心中的情绪依然翻江倒海,深深低着头,浑浑噩噩地说着那些君臣奏对的套词:“臣处事擅专,自知僭越,罪该万死,恳请陛下……”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人,沉声打断:“抬头。”
秋凝雪的思绪依然乱麻一般,直到被眼前人拽起来,也没想明白天子怎么会到这里来……天子怎么能到这里来?
“你确实该死。”祁云照这样说着,却又张开双臂,死死地将人箍在了怀里。
“从你离宫,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三个月,除了往来公文之外,你竟再没有只言片语要给我。”
她恶狠狠地咬了上去,恨不得将心里的怨愤与委屈,都倾泻在他身上,可牙齿衔住莹白的皮肉之后,又总忍不住心软。
男人仿佛濒死的天鹅,高高地仰起脖颈,“陛下……”
她并不回应,只紧紧地将人圈在怀里。
几个月过去,本就消瘦的人,更是瘦的好像只剩一把骨头。祁云照不满又心疼,稍稍将他松开一点,“每回你的奏疏传回来,我都是满怀期待……”
可翻开之后,却永远只有冷冰冰的公文。字里行间,除了疏离,便只剩恭敬。
“三个月了,寒英,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陛下……”他伸手推拒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里没有你的陛下。”祁云照感受到他的抗拒,只能松开他的腰,转而攥住他的手,“丞相不许天子亲征,不是吗?站在你面前的,只是祁云照而已。”
秋凝雪无力与她争辩,只是皱眉问:“陛下怎能来此?”
且不说天子离宫之后,那些政务要由谁处理,这山高路远的,万一天子中途出点什么意外,万一……他不愿去设想那些可能性。
“我为什么不能来?”
秋凝雪一时竟无言以对。默了默,别开眼睛道:“陛下贵为九五之尊,自然想去何处都是可以的。可陛下纵使要来,怎能不惜身,只带那么几个护卫,便轻涉险境?”
“我受不了了。”祁云照松开他的手,眼神却牢牢地定在他身上。“寒英……我一刻也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坐在四四方方的宫殿里,每日等你的消息。”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深情,好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你沉溺其中。
秋凝雪垂下了头,扶着一旁的衣珩,轻轻地喘着粗气。
年轻人却始终穷追不舍,复又站到他面前,执拗地看着他,“三个月了,你就没有一点儿话想和我说吗……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秋凝雪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他越是想理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脑中的念头便越是混乱。
……要说什么呢?
祁云照苦笑,“是我自作多情了。秋丞相以前就变着法儿地劝我选秀。如今听到我后宫添了人,想必很是欣慰?”
“可我还是想和你说,我的明坤宫不曾住进过什么旁的人,我的孩子也只会有一个父亲。静安……她在等你回来。”
秋凝雪心如擂鼓,胸中有千千万万句想说的话,可一对上天子的眼神,便又飞快地失了声。
“寒英,等你这次回京,我就公开你的身份。你依然是丞相、是太傅,但同时也是明坤宫的主人,是我的君后。”
“我会告诉天下人,你是奉先帝遗旨,不得不穿上女装——没有人能够指摘你。”天子眼中现出点点笑意,“往后,二圣临朝,你我同掌国玺,好吗?”
秋凝雪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听岔了,可扭头看到天子脸上的神情后,才惊觉自己没有听错,对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您疯了?天无二日,国无……”
“对,我是疯了。”祁云照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提了起来。“你躲到这里来,到底算怎么事儿呢?秋寒英,你恨我,那便来报复我。我给予你和我相同的权力。”
秋凝雪正色劝:“陛下不要再说这样的玩笑话了。您长途跋涉,还是先休息吧。等您歇息完之后,臣派军队护送您回京。今日,臣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这样还是不行吗?”祁云照嫣然一笑,倏而说:“那你直接捅我一刀好了。”
祁云照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将它塞到秋凝雪手上。她抓住秋凝雪的手,将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上,用力往下刺。
“陛下!”秋凝雪慌忙阻止,声音竟有了些颤音。
黑色的衣衫看不出洇开的血迹,但鼻尖,却已然有了血腥之气。
秋凝雪心中一恸,用尽全身力气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