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107)+番外
镶着血红宝石的匕首终于落地。秋凝雪顾不上其他,抖着手上前查看她的伤口。
祁云照不让,“你既如此恨我,何不让我死了?左右我也没什么用处,在你心中,更算不上什么圣明天子。有璟王,有静安,有宗室,你也不用担心江山无人可继。”
秋凝雪无暇理会她的话,想跑出去传医者。
祁云照恶狠狠地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回身边。秋凝雪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她身上。
他看不出匕首造成的伤口是否严重,只能束手束脚地动作,想要爬起来。
祁云照双手圈住他的腰身,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寒英,我好累……也好想你。”
是苦肉计吗?
应该是吧。
但他还是觉得无比的揪心。
第52章 真心:“我等你。”
“我听说你病了,一直也不见好……我真的很担心你,寒英。”
秋凝雪自认将自己生病的消息瞒得很好,就算是江佩兰,也只知道个大概。按理来说,远在千里之外的祁云照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生病的消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实在没什么可吃惊的——现在,这个正紧紧抱着他不愿撒手的人,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是在凡世里几乎无所不能的君王……只要她想,买通自己身边的几个亲兵近侍,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秋凝雪想要尽可能地平静下来,可心中的苦涩还是一点一点地蔓延开了。
“你还好吗?”皇帝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沙哑。
“陛下垂询,臣不胜感激……”秋凝雪垂着眉眼,轻声说:“但臣斗胆,请陛下以身体为重。臣也想下去整理衣冠,稍后再来见驾,求陛下……”
见过他含情的眉眼,温柔的风情之后,再见到他这样公事公办的客套与冷淡,祁云照更觉痛心。
她几乎用上了祈求的语气:“别这样与我说话,好不好?”
秋凝雪点了点头,本要应是,可却不知怎么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让我好好看看你吧。”
她终于松开了他的腰,转而捧起他的下颌,过了一会儿,又用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摸他的脸。
年轻人的神情极其轻柔,好像正注视着什么不世出的无价瑰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秋凝雪与她对视了一会儿,便错开眼神,道声失陪,起身离开了。
祁云照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他走出帐篷里,她才收回目光,靠着旁边的书案,缓缓坐了下来。
……还是行不通。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远比刚开始时糟糕得多。
曾经那些亲昵而美好的记忆,正离她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遥远……遥远得好像那一切都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妄想。
兴许就是妄想呢。祁云照自嘲一笑——本来就是她用尽手段、非要强求,清冷孤高的秋丞相才会答应与她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想来是秋凝雪喊来的医者或者侍从吧。
祁云照不想理会,靠在书案上,冷冷道:“出去,告诉外面的侍卫,不要再让人进来。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那脚步声迟疑了一瞬,紧接着便又响起。
祁云照强忍着心中的愠怒,皱眉望过去。
秋凝雪端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手里还拿着金疮药与包扎用的白色绷带,低声说:“陛下恕罪。”
他在祁云照错愕又惊喜的目光中走了过来,跪坐在她旁边,“伤口应该不深,陛下如若不想喊医者来,便由臣来问陛下包扎吧。”
祁云照没有说话,他便权当对方已经默认,低下头,慢慢地解开天子的衣服。
这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身上莫说受伤,哪怕只划开一道小小的缺口,也是让无数人担惊受怕、乃至掉脑袋的大事。
可就是这样尊贵的天子,心口处却永远留下了一道旧疤。
秋凝雪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后,便微微倾身过去,将上好的金疮药洒在创口上,妥善地包扎好伤口。
他将干净而宽松的衣物披在皇帝身上。
祁云照如梦初醒,自己将衣服穿了,愣愣地看着他。“我以为……你恨透了我,一刻也不愿与我多呆了。”
天子眼尾一片薄红,微卷的睫毛也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潮意。眼睛却亮得惊人,好似天边的星子。
恨吗?
也许,在刚刚得知被欺骗的真相时,心里是有怨恨的吧。
可是,慢慢的、慢慢的,心里的那股愤恨便在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
天子固然有负于他,然而自己……也不是全无不妥之处。
他从前总觉得师姐萧文夙过于刚直,以至不知变通,现在想想,自己其实并不比她好多少。倘若自己能将事情做得更周到些,将与天子的关系处理得再亲善一些,那么,由自己一手扶上去的天子,想必也不会将事情做得那样决绝,至少会留几分香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