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日出时分(194)
比大脑先一步行动的是她的双腿,在她未曾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重新迈开刚刚因过度奔跑而开始酸痛的双腿,扑入他的怀中。
程又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回应她的拥抱。他紧紧抱着她,仿佛他们的胸腔就此紧密连接到血肉模糊,她的鼻子被他轻薄夏日衣物下的锁骨硌到,她的耳朵被他柔软的脸颊压折了……可再一次感受到他体温的愉悦瞬间冲走这不适,她的全身都仿佛被温泉淌过,暖意充斥着胸腔。
只这一刻,他们分散的两年时光消失了,曾经的相隔万里消失了,失望间的冷言冷语消失了,那些悸动、不安、忐忑……全都消失了。
只剩他们相拥的这一刻。
也许是何桑奔向程又阳的那一幕太过戏剧,有人吹起了口哨,甚至有人不知所云地鼓起了掌。当然,更有可能是天性热情的西班牙人,在机场这个见证太多离别和重逢的地方,单纯为一对陌生人的全情相拥而高兴。
何桑脸皮薄,率先离开了程又阳的怀抱,可他环着她不松手,何桑也只能在他怀里抬起头,怪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程又阳的领子被她蹭翻了起来,发型也未曾打理,鬓边有一撮头发顽强地翘着,眼下还有乌青。
可那双眼睛明亮地像太阳。
在人群的欢呼里,他眼珠一转,问何桑:“Shall we kiss?”(我们应该接吻吗?)
问这话时他眼里带着一丝狡黠,何桑已很久没从他的眼里看到这种情绪了,甚是想念。但她反问:
“Shall we?”
(我们应该吗?)
那双明亮的双眼里,有火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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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teatro kapital,号称马德里夜店之王
第79章
虽然同何桑说了他的飞机在八点, 但程又阳并没有坐上这班飞机。
他在一路上都犹疑着,昨天被球击打的痛苦已经散去,窗外的城景急速倒退, 他却被一种缥缈的无奈撕扯。直到送他来机场时, 哈维尔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你要回庄园找何小姐吗?”
程又阳睁大眼睛, 看着哈维尔,转瞬又低下头:“不了。”
机场旅客往来, 时不时响起广播的声音。
他和她讲过自己什么时候走、几点的飞机,她是一个四肢健全智力正常及以上的成年人,如果她想来, 她会跟来,她若没有来,那就是她不想。
况且,她吼过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要是这个时候还跑回去纠缠,未免太不识时务了。
他百分百相信她。
……
相信吗?
他终于在他自己回答哈维尔的那刻犹豫里品出了他的不自信。
就算他的脑袋告诉他要相信,要给她百分百的选择权,内心一旦想到那个可能会失去她的念头,他所有故作轻松的姿态全都化为灰烬, 心跟着呼吸一起痛, 连提着行李箱准备送上传送带的手都微微颤抖。
最终,他将已经放上传送履带称重的行李拿了下来。
在地勤小姐疑惑的目光里, 他说:“抱歉, 先不飞了。”
程又阳想, 他可以在这里等到十二点, 实在不行还能等到明早。
等到机场广播催促这般航班的旅客赶紧值机,等到停止值机,等到柜台都陆续空了, 也没有等到她。程又阳就提着行李箱,在并没有什么商店的值机大厅乱逛,却不想一抬头就见到了她。
他难以置信地喊了她的名字。
她穿着那天舞会时的鹅黄色礼服,与机场格格不入,满头大汗,短发凌乱,几缕头发不听话地从耳后滑落。
她扑进他的怀里,像梦一样。
她睁着圆溜的杏眼,直勾勾看着她,反问他:“Shall we”(我们应该吗?)
这简直是他的人生最高光。
面对爱的人如此调皮的反问,他岂能不解风情?于是不再迟疑,正准备落下一吻,却没想还是料错了她,他只亲到了何桑并起的手指,何桑又说:“That depends.”(看你表现)
随后她一个灵巧地转身,离开了他环绕的双手,美滋滋回到柜台继续买票,整个人撑在柜台上,双脚还雀跃着踮着。
索吻被拒绝的恼羞一丝也无,程又阳不自觉勾起自己的嘴角。
在他22年夏天之后的人生里,鲜少有过这样幸福的时刻。
*
夏校的结业派对上,王书语没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和同学合照后,便忍不住哭个不停。
而替程又阳参加结业派对的艾法芙看着盈满泪水的王书语,不由感慨:“真好,你们还能为自己的青春而哭泣,而我已经没有这种情怀了,果然做学术就是摧残人。”
“她是为了她的crush哭的吧,她好像被她crush拒绝了,回宿舍哭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