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131)+番外
刘贞猛然跪地,双手高举那顶变形的金冠,声音斩钉截铁:
「臣——领旨!」
她起身时将金冠郑重置于丹墀。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舆图展开:「漠北鲜卑八部已歃血归顺,臣已立慕容圭为新汗。此人虽未入质洛阳,然其部世代毗邻幽州,通晓汉话农工,愿率部退居燕然山以北,岁献战马三千匹,并开榷市互通有无。」
她指尖轻点金冠:「此冠当熔铸为犁铧,但慕容圭既为新汗,亦需大汉绶印以正名分。」
她最后取出一柄镶嵌青玉的匕首捧上:「此乃慕容部世代相传的苍狼匕,愿献为信物。臣恳请陛下赐鲜卑大汗金印紫绶,颁诏之日以此匕割白马立盟。如此则漠南漠北皆明:顺者得封诰,逆者受斧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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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安漠开府
刘宏指尖在御案轻轻一叩,玉扳指与紫檀木相击发出清响:
「准。」
「鲜卑既称臣,当依汉仪授册。着大鸿胪择吉日,以九锡之礼赐慕容圭大汗印绶。」
他目光扫过刘贞,取过案上的青纸诏书:「既已开府,便再加你持节之权,北疆诸郡二千石以下,皆可先斩后奏。」
刘宏执笔蘸墨,在诏书上勾勒出遒劲字迹:「准贾诩为都护府长史,秩千石;荀彧为都护府丞,秩八百石,辅你总理漠南政务。荀攸为司马,戏志才为参军,俱秩六百石。」
他目光扫过武将名录,朱笔连点:「张辽、吕布俱授骑都尉,领漠南都督;张燕为斥候校尉,高阳为步兵校尉,秩皆比六百石。尹穆授户曹掾,卫衡为法曹掾,秩四百石。红菱仍任主簿,加秩比四百石。」
他将批红的诏书推至丹墀边缘,又从锦盒取出一枚玄铁虎符掷下:「其余属官,秩四百石以下者,皆可由你自行辟除,但每季须将名录报尚书台备案。」他声音陡然转冷,「若让朕发现你任用宵小,这枚虎符就会变成锁拿你的镣铐。」
最后一句随着佩玉叮当声远去:「退下吧。让荀彧好好学着打理边塞政务——将来尚书台的位置,朕给他留着。」
刘贞以及身后几人深深叩首:「臣,谢陛下圣恩!定当竭尽肱骨之力,使漠南永固,北疆安宁。」
她双手恭敬地接过诏书与虎符,待刘宏离去,便整衣走向卢植,执弟子礼深深一揖:「子干先生,学生今日所成,皆赖昔年您那句‘治边之道,攻心为上’。」
卢植连忙扶住她的手臂,眼中泛起欣慰之色:「老臣不过纸上谈兵,殿下真将以剑为犁,实乃苍生之幸。」
此时几位九卿上前道贺,刘贞皆执礼甚恭。
她周旋于诸臣之间言笑从容。
刘贞待将戏志才等人安顿好后,才带着红菱前往掖廷探望赵婉。
「阿母,一年未见,身体可还好?」刘贞轻握着赵婉的手,仔细端详母亲的面容。
赵婉笑着拍拍她的手:「有你送的那些山参补品,阿母的身子又怎会不好。」说着忽然敛了笑意,指尖轻触她手背的伤痕,「只是我的贞儿在外面受苦了。」
刘贞立即收回手藏入袖中:「阿母,这于我而言不是吃苦,而是...」
「知道,你去岁便说了这是你的荣誉。」赵婉打断她,眼中泛起泪光,「可我这做母亲的,哪能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受伤,又怎会顾得上荣誉不荣誉?你也不要总拿这一个理由来搪塞阿母。」
刘贞略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帘,随即从红菱手中取过一顶银丝头冠:「阿母看这个——是鲜卑慕容部的工匠打的,特意照着长安时兴的花样改制。」
赵婉接过头冠,指尖抚过宝石上蜿蜒的银丝纹路,忽然落下一滴泪:「我的贞儿...如今都会用胡人的手艺哄阿母开心了。」她突然攥紧女儿的手,「答应阿母,往后让将士们多冲杀些。你...」
刘贞反手握住母亲颤抖的掌心,声音温柔的打断道:「阿母,女儿答应您,定会好好珍重自己。将士们的命是命,女儿的命也是命,我从不莽撞。只是——」她顿了顿,将银丝头冠轻轻戴在母亲发间,「有些仗,做主帅的若躲在后面,便不配让将士们以命相托。」
她退后半步,端详着母亲戴冠的模样,唇角弯起笑意:「阿母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您养的女儿,心里有数的。倒是这冠,您戴起来真好看,回头女儿再寻些鲜卑的上好皮子,给您做件氅衣,比宫里的还暖和。」
赵婉被她几句话堵得又气又笑:「你就会拿这些来哄我。」
窗外忽传来鸟鸣声,刘贞顺势道:「北疆送来的第一批战马到了,女儿得去瞧瞧。」走到门边又回头一笑,「 阿母等着,女儿到时给您攒一屋子好东西,让洛阳城里人人都羡慕您有个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