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半晌才低低叹了一声：「长大了，也飞远了……」

旁边的侍女轻声劝道：「公主如今是陛下倚重的人呢，贵人该高兴才是。」

赵婉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底泪光未干，笑意却渐渐浮上来：「高兴，怎么不高兴。」她将头冠小心取下，捧在手里，目光柔得似水，「只盼她每次回来，都好好的。」

......

三日后，洛阳北城门外。

刘贞勒马回望，九重宫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随即扬鞭，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数日后，刘贞的红鬃马在阳曲侯府外停驻。她望着新换的「安漠都护府」匾额，挑眉看向迎候的贾诩：「文和先生动作倒快，朝廷的文书怕是还在路上呢。」

贾诩从容一揖：「君侯恕罪。臣只是先将侯府整理了，五郡太守尚不知都护府开衙之事。」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舆图，「眼下正可从容商议府治所在。」

侯府正堂。

刘贞走到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都说说吧，府治设在哪里合适？」

荀攸率先开口，笔尖点在太原郡北部：「若论稳妥，阳曲本就是君侯根基，文书兵马都便利。只是离五郡稍远，边情传递要慢两日。」

戏志才摇头：「要我说，索性设在云中。五郡之中，云中居中，最便于掌控全局。只是云中残破，一切从头建起，耗费不小。」

徐福沉吟道：「臣以为，当兼顾屯田之便。武泉水草丰美，且旧城尚在，稍加修缮便能使用。」

荀彧放下文书，不疾不徐地开口：「武泉在云中、定襄、雁门三郡交界，西可控云中，东可顾雁门，南可通太原。且此地多泉，水草丰美，日后屯田养马都方便。臣这几日翻看旧档，武泉旧城虽破，但根基还在，修缮起来比另起新城省力得多。」

贾诩这才慢悠悠开口：「武泉确是好处。只是——君侯若选武泉，便是告诉五郡太守，都护府不是来接管他们的，而是来替他们守门的。这个姿态，比位置本身更重要。」

刘贞目光在舆图上逡巡片刻，忽而一笑：「便定武泉。」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几人：「志才，三日后，你便动身去漠南宣诏。至于府治之事，等五郡太守到了，再一并商议修缮城垣、屯田互市之事。」

戏志才拱手：「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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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武泉开府

三日后，阳曲城北门外同时扬起两道烟尘。

东边官道上，戏志才的车队满载着漆箱绸缎缓缓北去。

西边驿道则蹄声如雷，五郡太守的仪仗风尘仆仆赶来。

刘贞站在城楼上俯瞰这两股烟尘，仔细将五郡太守的拜帖理齐递给红菱：「按郡治大小排序，请诸位使君到议事堂稍候。」

当郡守们在议事堂整理衣冠时，刘贞正不疾不徐地校勘沙盘上的疆界。她亲手调整代表各郡的木牌位置，又将象征武泉城的陶俑轻轻推向云中郡南境。

「诸位久候。」她步入议事堂时，指尖还沾着沙盘的细屑。

五郡太守肃然起身。云中太守率先拱手道：「臣等三日前接陛下明诏，已知五郡军政皆归君侯节度。今日特来恭聆钧令，并商议都护府治所之事。」

雁门太守紧接着躬身：「诏书明言都护府须设于长城之内。臣愚见，雁门郡善无城地处要冲，城防完备，可供君侯开府建牙。」

朔方太守立即反驳：「善无城偏西，难以兼顾东线。朔方郡武泉城距鲜卑百里，且水草丰美宜屯重兵。」

定襄太守缓声道：「定襄郡成乐城乃高祖旧治，宫室基址尚存，改建都护府可省民力。」

五原太守最后补充：「五原郡九原城为并州北门锁钥，在此设府最能震慑胡虏。」

刘贞指尖轻点沙盘上的武泉城：「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武泉城北通鲜卑榷市，南接五郡驿路，正是最佳之选。」

「五日后卯时，我要在武泉城门接受诸位拜谒。现在先议一议...」目光扫过众人，「武泉城扩建一事。」

云中太守立即上前一步：「臣愿承担三千民夫的口粮，另献槌板八百具。只是...」他目光扫过沙盘上武泉城的位置，「如今已是十月，若要在封冻前完成地基夯筑，恐需增调畜力运输。」

雁门太守紧接着拱手：「雁门可出两千民夫并革靴万双，然边市皮货价涨，若以盐引抵充，须得君侯手令特许通关。」

朔方太守：「朔方四千民夫随时可调！阴山石料开采之事...」他忽然压低声音，「去岁私藏的花岗岩皆藏于狼山峡谷，若殿下准允，十日内便可运抵武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