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160)+番外
「颠覆大汉」四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二人心头。
那郭氏家主与匈奴单于羌渠闻言,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瘫跪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郭家主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声音破碎而颤抖,急声辩白:「君…君侯明鉴!天大的冤枉!我郭氏一族世居西河,世代沐浴皇恩,岂…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必是有人构陷!求君侯彻查!郭家对大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他的辩解在堆积如山的证据和刘贞的赫赫威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羌渠亦是魂飞魄散,伏地急声道:「州牧明察!匈奴归附大汉百年,早已是大汉屏藩,忠心不贰!右部醯落纵有千般不是,也绝无窥伺汉塞之心,更不敢私聚甲兵图谋不轨!此中必有误会,或是小人挑拨,求州牧万万明察!」 他的汉话因极度恐惧而显得有些生硬,但恳切之情溢于言表。
「误会?挑拨?」 刘贞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恶徒和搜出的赃物,「这些苦主的血泪控诉是误会?这些强取豪夺的田契、账册是挑拨?还有——」 她声音陡然提高,一名亲卫应声将缴获的几副做工精良的皮甲和一批违禁弓弩掷于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些私藏的军械,也是他人栽赃给你们的不成?!」
看着那些铁证,尤其是明显超出自卫规格的军械,郭家主和羌渠顿时语塞,面色死灰。他们心中清楚,家族或部族中某些人的行径确实出格,授人以柄,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然而,刘贞的攻势并未停止。她眼中寒光更盛,从身旁亲卫手中接过一份以火漆封口的羊皮卷宗,以及几封密信,毫不留情地狠狠摔在羌渠单于和郭家主面前的尘土里!
卷宗散开,露出里面清晰的文字和象征着部落的图腾印记。几封密信也散落出来,上面的匈奴文字和熟悉的印记让羌渠瞳孔骤缩。
「绝无反叛之心?」 刘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怒意,直劈而下,「羌渠!你抬起头,好好看看!这便是你右部醯落贵人,连同休屠各部,暗中盟誓,欲趁秋高马肥之时南下寇掠雁门、西河,甚至密谋刺杀于你,另立亲善他们之新单于的铁证!你还要告诉本侯,这是误会?是构陷?!」
她每说一句,羌渠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当听到「刺杀于你,另立新单于」时,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些散落的信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添了无边的惊怒和后怕!他或许知道部下有些不安分,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敢勾结外部,密谋到了如此地步!这不仅是对汉室的叛逆,更是对他这个单于最彻底的背叛!
刘贞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继续摧毁着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还有你,郭家主!你郭氏子弟在其中牵线搭桥、传递消息、甚至提供便利的勾当,这上面也记得一清二楚!私藏兵甲或许是为自保,但勾结匈奴部落,介入其内部叛乱,窥伺我大汉州郡——你们郭氏,是想做第二个中行说吗?!这难道也是旁人栽赃给你们郭氏的不成?!」
这一连串的证据和质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两人。尤其是对羌渠而言,部下的背叛远比汉朝的问罪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和愤怒。
郭家主已是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只剩下:「臣死罪!死罪!……」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通敌叛国的铁证面前都是徒劳。
羌渠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巨大的愤怒充斥,他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醯落部贵人的方向用匈奴语发出一声悲愤无比的嘶吼。然后,他重新转向刘贞,以头重重磕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嘶哑变形:「州牧明察!臣……臣昏聩至此,竟不知麾下生出如此豺狼之心!此非匈奴部众本意,皆是醯落、休屠中少数逆贼所为!臣恳请州牧,允臣清理门户!羌渠及王庭忠义之士,愿为州牧前驱,剿灭这些祸乱大汉、背叛单于的叛徒!以求戴罪立功!」 他现在比刘贞更想立刻除掉那些威胁他性命和地位的叛徒。
刘贞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恐惧。空气中只听得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羌渠粗重的喘息以及郭家主压抑的呜咽。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了一丝权衡后的决断,以及更深沉的压迫感: 「好。本侯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一、所有涉案之人,无论汉胡,依《汉律》与新颁州牧府令,从严从重论处!首恶者,斩立决!胁从者,依律判罚!郭家、匈奴王庭不得有任何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