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面沉如水，对众家主的辩解充耳不闻，只命亲卫严加看管，静待贾诩前来主持大局。

不过片刻，只听马蹄声如急雨般由远及近。贾诩一马当先，身后则是荀攸、戏志才等人，疾驰而至。众人勒缰下马，目光扫过船上景象：血色未散的河水，刀兵林立的亲卫，以及那些面色惨白却强自镇定的世家家主，面色凝重。

待典韦和张燕汇报完，贾诩目光扫过众人，长叹一声，随即沉声道：「此事蹊跷，需共议之。」

他旋即下令：「即刻派人仔细探查此处及周边痕迹，不得有误。」

张燕、典韦二人立即领命行动。

贾诩略作沉吟，肃然道：「此外，今日之事，所有人须严守口风，不得对外泄露半分。若有妄议者，以军法论处。」

在场几位核心谋士皆心领神会。

贾诩又转向众家主，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事关君侯安危，还请诸公先随我等返回晋阳，暂于馆驿歇息。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望诸位暂留晋阳，以便随时询证。想必诸公定能体谅，不会反对。」

众家主面对如此情势，岂敢有异议，纷纷躬身应道：「谨遵长史安排。」

贾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如此，便需诸位暂且屈尊，助我等厘清真相。」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违逆的威严，「在此期间，还请诸位于晋阳城内静候，一应所需，自有官府供给。待水落石出之日，清白者自当还以公道，宵小之辈……亦难逃法网。」

他的话语在河风中清晰可辨，既是对世家家主的告诫，亦是对所有在场之人的宣告。

「文若，」贾诩转向荀彧，「你先带诸位家主回返晋阳安置。」

荀彧敛衽一礼：「喏。」

待荀彧引领一众家主离去后，贾诩与郭嘉、戏志才、红菱等人默立河畔，目光沉凝地望向那血色未散的河面。

暮色渐浓，流水无声，唯闻风声呜咽，几人伫立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寂静与未言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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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暗流涌动

张燕、典韦领命后，率众沿虖沱河下游日夜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踪迹。连续七日，人马皆疲，却仅寻得几片被岸边荆棘勾碎的衣角，和一方沉在浅淤中、依稀可辨的佩玉。河水茫茫，再无刘贞踪影。

尚不知此乃局中计的二人，心力交瘁，终在第七日暮时收到贾诩之令。典韦一拳砸在河岸乱石上，石屑纷飞，他却浑然不觉痛楚。

张燕仰天长叹，只得下令撤回所有搜寻士卒，率众拖着沉重步履返回晋阳，每一个背影都浸满了无力与悲愤。

与此同时，并州各郡县早已暗流涌动。刘贞于浮沱河遇刺失踪的消息，虽经官府明面严密封锁，却仍通过隐秘渠道迅速传开，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而在并州各地，那些表面臣服、内心却一直暗怀异志的豪强们，听闻刘贞失踪的消息，几乎难以抑制狂喜之情。

有人紧闭门户，于内室中抚掌低笑：「天助我也！刘贞一介女流，妄图牝鸡司晨，凌驾于我辈之上，如今果然遭了天谴！」

更有甚者与心腹密议时，言语间尽是快意：「善！真是大快人心！也不知是哪家豪杰，竟能做下这等除害之事！当真痛快！」

几家素来与刘贞政见不合的宗族族长更是暗中举杯相庆：「并州终究是我辈男儿天下，岂容她一女子长久称雄？此乃天命所归！」

这些压抑已久的势力此刻蠢蠢欲动，开始暗中串联，以为并州变天在即，他们的时机终于到来。

而在南匈奴王庭，单于羌渠听闻刘贞遇刺失踪的消息后，面露惊疑，沉吟良久。他召来心腹，沉声道：「并州传来的消息，虚实难辨。刘贞此人，绝非易与之辈，岂会轻易殒命？」

他环视帐中各部首领，下令道：「传令各部：严守驻地，不得妄动，更不得插手并州事务。一切待局势明朗后再议。」

羌渠目光深邃，补充道：「尤其是那些暗中鼓噪、欲趁机生事者，一律压下。并州之乱，未必不是汉人的诱敌之计。」

匈奴各部得令，虽内部各有心思，但碍于单于威严，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消息传至河内郡温县，司马家宅内顿时一片惊惶。族人得知家主竟被扣押于晋阳不得返还，更是忧惧交加。几位族老紧急商议后，即刻修书一封，遣快马星夜送往洛阳，呈交时任京兆尹的司马防。

信中尽述浮沱惊变、家主被拘、并州流言汹汹之状，末了哀恳道：「……晋阳形势迫人，族长安危系于一线。家中无人主事，人心飘摇。伏望伯达公念及宗族之谊，速设法施以援手，以解家族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