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194)+番外
袁绍侍立一旁,见何进勃然大怒,并未立即劝慰,而是等其怒气稍缓,方才缓步上前,拱手沉声道:
「大将军息怒。此事虽未竟全功,然亦非全然无益。至少此番试探,已令刘贞显露其实力一角——其麾下必有能人,不仅精于战阵,更擅侦测反制,且行事果决狠辣,绝非易与之辈。我等日后需更加谨慎应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
「然则,当务之急,并非远在并州的刘贞。如今陛下年少,宫闱之内,祸乱之根源,乃是以张让为首的阉宦集团!彼等盘踞内廷,蒙蔽圣听,把持朝政,此乃心腹之患!若不先行铲除这些蛀虫,肃清朝纲,则我等一切图谋,皆如沙上筑塔。」
「至于刘贞,」袁绍继续道,「经此一事,其必更加严防死守,短期内再难寻隙而动。不妨令其与幽州公孙瓒、或凉州韩遂等人相争,我等可坐观其变,待其疲惫,再伺机而动方为上策。当下,大将军宜暂敛对此事的锋芒,全力整合力量,应对宫中宦官才是正理。」
何进闻言,怒气稍减,觉得袁绍所言确实切中要害,但随即又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本初所言甚是,如今首要确是除掉那些阉党!然…太后那边…」他语气变得有些烦躁与无奈,「张让等人如今唯太后马首是瞻,甘为鹰犬,太后正借其手掌控内廷,牵制于我…她自然不愿自断臂膀,诛杀这些有用的奴才。」
他重重一拍案几,语气中充满了憋闷:「太后这是既要我用外兵震慑朝野,又不愿我彻底清除内宦,独揽大权。如此相互掣肘,方是她维系自身权位之法!这才是真正的难处所在——有太后这般庇护,投鼠忌器,本将军却该如何作为?」
袁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压低声音,提出了那个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险策:
「大将军,既然太后心意已决,执意维护阉宦,那我等便需借势而为,以非常之法破此僵局。」他稍作停顿,确保话语仅入何进之耳,「不若…密令董卓,使其谎称奉诏,率精锐边军火速入京,陈兵城外!」
他见何进神色微动,继续深入剖析:
「董卓此人,边陲武夫,素有野心,必乐于奉召。待其大军压境,便可借其兵势,以‘清君侧、诛阉宦’之名,胁迫太后!届时,太后见外兵云集,形势比人强,即便心中不愿,为大局计,亦不得不应允诛杀张让等人。」
「如此,」袁绍总结道,「诛宦之事可成,而恶名…自有那骄横的边将承担。事后,大将军只需以朝廷之名,稍加赏赐,令董卓退兵即可。此乃借刀杀人、一石二鸟之计。」
此计虽险,却正中了何进既想成事又不愿亲自背负逼宫恶名的心理,何进不由有些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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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人心向北
曹操闻言,当即眉头紧锁,出列反对道:
「不可!大将军,本初此计,实乃断送社稷之下策!阉宦之祸,乃疥癣之疾,只需一狱吏,奉诏足可擒杀首恶。而召外镇强藩引兵入京,尤其是董卓这等虎狼之辈,实乃开门揖盗!」
他语气激昂,目光灼灼地看向何进与袁绍:
「董卓久居凉州,桀骜难驯,岂是甘为人驱使者?彼若率虎狼之师入京,目睹京都繁华,朝廷虚弱,其野心岂能不膨胀?届时,前门拒狼,后门进虎,恐阉宦未除,而朝廷已落入此等边将之手!欲让其退去,无异于与虎谋皮!大将军三思!」
曹操的反对一针见血,直指引外兵入京的核心风险——即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琳亦立刻起身,神色激动,他虽为文士,此刻却言辞激烈:
「大将军!曹校尉所言极是!绍之策,实乃饮鸩止渴!」他面向何进,慷慨陈词,「阉宦之恶,在于宫内,在于谗言惑主。大将军总揽京师兵权,天下义士翘首以盼,只需果断下令,封锁宫禁,则诛杀阉竖,如同瓮中捉鳖,何须假手于外镇悍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愈发高昂:「董卓,边陲鄙夫,凶残无义,素无臣节。引其入京,犹如纵猛虎于街市,驱豺狼入室堂!彼若入洛,目睹宫阙之壮丽,权势之诱人,岂肯轻易离去?届时,恐张让甫诛,而董卓之祸又起,朝廷权威必将扫地,天下恐生大乱!琳,恳请大将军万万不可行此险招,当以朝廷纲纪为重,以天下安危为念!」
又有几位幕僚、属臣起身,纷纷出言附和曹操与陈琳:
「大将军,曹校尉、陈孔璋所言甚是!诛杀宦官,何须借重外兵?京师南北军皆在大将军掌控之下,只需下定决心,何事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