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197)+番外
刘贞环视众人,微微一笑,朗声介绍道:「此乃程昱,程仲德先生,兖州东郡人士。先生大才,昔日曾于东阿率众拒黄巾,保境安民,名动兖豫。今日起,仲德先生便出任我大司马府军师祭酒,参赞军机要务。」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神色各异,但多数都流露出欢迎或探究之意。郭嘉与身旁的戏志才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低声道:「看来君侯又得一贤才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趣味。
程昱闻言,从容上前一步,面向堂内众人,拱手环礼一周,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沉稳清晰:
「昱,程仲德,兖州东郡人士。初来乍到,日后还需诸位同僚多多指教。」
堂内众人亦纷纷还礼,一时间堂内气氛融洽,虽各有思量,但表面礼节周全。
待众人见礼后,刘贞便领着程昱于一处空位坐下。侍从很快便为二人端上餐食,虽是寻常的饭、羹、两三样时蔬,但其中一道用陶盅盛放的药膳却格外引人注目,散发着独特的药香与肉香。
刘贞莞尔道:「府内餐食,取材都是一些常见之物,不敢奢靡。不过庖厨们手艺尚可,于养生滋味上略有钻研。这盅党参煮鸡,最是温补,仲德先生不妨尝尝看。」
程昱闻言,执起汤匙,先舀了一勺汤。汤汁清澈却浓郁,入口甘醇,药香与鸡肉的鲜美完美融合,毫无苦涩之感,反而温润暖胃,令人精神一振。他又尝了一块鸡肉,炖得极为软烂入味,且丝毫不柴。
他放下汤匙,不由由衷赞道:「昱早年游历,亦尝过不少药膳,然多难免带些苦涩。今日方知药膳真味在于调和,既能滋补,又不失其鲜。早就听闻大司马府中庖厨于餐食一道尤为精通,今日一尝,更觉名不虚传,远非寻常官厨可比。」
郭嘉闻言,不由笑道:「仲德先生有所不知,这药膳乃是君侯特意吩咐庖厨,为我等这些疏于锻炼、终日伏案的文弱之士所特制。君侯总觉我等身体欠佳,必须时时补补,还道‘谋士虽运筹帷幄,亦需强健体魄’。」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流露出对这份关怀的受用:「并且每日的药膳都不同,今日是党参煮鸡,明日或许是黄芪炖羊肉,后日又可能是茯苓鸽子汤…花样百出,滋味却从不叫人失望。我等可是托了君侯的福,才能日日享用此等美味又滋补的佳肴。」
这番话,既向程昱解释了这药膳的由来,也点明了刘贞对麾下谋士们那份不同于寻常主君的、细致入微的关怀。
郭嘉话音刚落,一旁正慢条斯理用餐的戏志才也抬起头,幽幽地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惋惜:
「奉孝所言极是。这药膳滋补虽好,然若能佐以一杯醇酒,方称得上圆满。可惜啊可惜,君侯这禁酒令…着实令人徒呼奈何。」
他这话引得数位好酒的文士纷纷低声附和,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心有戚戚焉的轻笑与叹息声。显然,这禁酒令是众人「敢怨不敢言」的一大憾事。
郭嘉更是趁热打铁,对着刘贞故作哀怨道:「君侯您看,志才兄与诸位同僚皆深有同感。这美膳若无佳酿相伴,犹如日月失辉,总觉欠了几分韵味。不知君侯可否看在仲德先生新至的份上,暂且网开一面?」
他巧妙地将程昱也拉作了「由头」,试图为众人争取些许「福利」,气氛一时更为活络。
刘贞闻言,眼含笑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道:
「其他人若完成份内之事,偶尔小酌,我可不管。但奉孝与志才,你们二人,除了特定的日子外…」她目光扫过郭嘉与戏志才,「需得能赤手空拳接过子满十招,方准饮酒。」
二人闻言,顿时面露苦色,仿佛已经感受到典韦那砂钵大的拳头带来的风声。戏志才更是愁眉苦脸地哀叹道:
「君侯,就不能…换个人吗?哪怕是文远将军也好啊!我们二人已日日随您练习太极来进行锻炼,从未懈怠。但典将军那力道…那十招下来,我等怕是直接要去见医官了,哪还有命喝酒啊!」
他夸张的抱怨引得堂内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轻笑出声,连一向严肃的贾诩嘴角也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典韦在一旁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程昱在一旁静观这番互动,亦是不由眼含笑意,抚须微微摇头。他虽新至,却已从这看似「严苛」的禁令与二人夸张的哀叹中,深切感受到这大司马府中上下级之间不同寻常的融洽与温情。
他心中暗忖:「这位君侯,御下之道刚柔并济,既关切入微,又不失威严,更难得的是麾下皆愿欣然从命,即便有所抱怨,亦是甘之如饴。真乃明主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