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文武顿时哗然！董卓正与李儒商议如何应对关东联军，闻此言，巨大的身躯猛地从榻上站起，案几被带翻，酒水瓜果泼洒一地。他几步跨到牛辅面前，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阴影将牛辅完全笼罩。

「你说什么？！」董卓的声音低沉可怖，带着难以置信的杀意，「安邑？本相给你一万西凉精锐！城高池深！你告诉本相…一日！就一日便丢了？！」

牛辅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岳父大人！非是小婿无能！是那刘贞…刘贞她…她有妖法！她有鬼神相助啊！」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并州军有一种巨弩！能于外发砲！其声如霹雳，其速如闪电！精准无比！城楼垛口望楼，一击即碎！我军将士尚未接敌，便已死伤惨重，魂飞胆裂…末将…末将拼死才杀出重围…」

「放屁！」董卓暴怒一脚将牛辅踹翻在地，「什么妖法巨弩！分明是你这废物轻敌怠战，损兵折将，还敢在此胡言乱语，乱我军心！」他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就要砍下。

「相国息怒！」李儒急忙上前拦住，低声道：「牛将军虽败，然此刻阵前斩将，恐寒了三军之心。当务之急，是弄清并州军虚实。」

董卓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环眼怒瞪，最终还是狠狠将刀掷于地上，发出哐当巨响。他当然不信什么妖法，但牛辅的惨状和「一日失安邑」的消息，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心头。

安邑可不是什么边陲小城！那是河东郡治，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他特意安排了最能打的女婿和一万西凉老兵驻守！在他的预想中，就算十万大军围攻，至少也能坚守数月！这才几天？刘贞竟然就这么…这么轻易地砸碎了这颗钉子？

这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并州军的战斗力，尤其是那所谓的「巨弩」，远超他的想象。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董卓。他原本以为关东诸侯皆是土鸡瓦狗，唯一需要费点心思的也就是袁绍、曹操等寥寥数人，从未真正将刘贞这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

可现在…这个女流之辈却用最凶狠的方式，给了他当头一棒！

「刘贞…刘贞！」董卓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深深的惊骇和忌惮。「她现在何处？」

「回…回相国…」牛辅瘫在地上，颤声道：「末将逃出时，并州军似已控制全城…此刻…此刻恐怕已南下扑向黄河渡口了…」

「黄河…」董卓脸色再变，猛地看向李儒：「文优！快！立刻传令！」

「命段煨加强潼关戒备，警惕并州军西进！」

「命徐荣加快集结洛阳周边兵马！」

「还有孟津！小平津！所有渡口，给本相再加派兵力，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刘贞渡过黄河！」

他顿了顿，声音因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更加狰狞：「还有！给本相查！彻底地查！刘贞那巨弩究竟是什么东西？！从何而来？！」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董卓粗重的喘息和牛辅压抑的抽泣。原本因废立皇帝而志得意满的氛围荡然无存，一股沉重的危机感笼罩了相国府。所有人都意识到，并州的威胁，远比那些吵吵嚷嚷的关东诸侯要直接和可怕得多。

渑池城外，并州军大营。

刘贞的主力大军如期进抵渑池，但眼前的景象已与安邑不同。城头上旌旗密布，守军数量明显增多，防御工事也得到了加强，显然已有了充分的准备。

「君侯，」徐庶从前方策马归来，神色凝重，「城头守将旗号是徐！应是董卓麾下大将徐荣驻守此地。观其营垒布置，深得法度，绝非牛辅可比。」

刘贞凝视着渑池城墙，微微颔首。她并不意外，安邑失守的消息必然已震动洛阳，董卓若还不派精兵强将来援，反倒奇怪了，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领将竟然是徐荣，那么自己就得好好筹划一番了。

「破军弩情况如何？」她侧头问道。

负责器械的将领立刻回禀：「禀大司马，自安邑一战，特制弩箭消耗逾七成。安邑留守需备部分以防万一，随军所余已不足三十支。工匠虽日夜赶制，然此弩箭制作繁复，短期内难以补充。」

刘贞沉默片刻，果断下令：「传令，破军弩及剩余弩箭移至后营，严加看管，非我命令，不得动用。」这种杀手锏，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打击，绝不能浪费在试探性的攻城上。

「看来，今日欲破渑池，需凭真本事了。」吕布在一旁摩挲着方天画戟，战意盎然，「主公，布请率一队精骑，先去试试那徐荣的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