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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女帝纪事录(238)+番外

作者:一苇知白 阅读记录

最后抵达的,则是路程最远、且似乎意兴阑珊的袁术一路。 当他慢悠悠地来到孟津时,看到的是已经被前两路大军踩踏得更加平整的道路和井然有序的渡口营地。袁术看着对岸严阵以待的并州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与不快,觉得刘贞是有意在此炫耀武力。心中憋闷,催促部下快速过河,只想尽快进入洛阳看个究竟。

至此,袁绍、张邈、袁术三路关东联军,与东道主刘贞的并州军,终于全部在这片饱经蹂躏、满目疮痍的帝都洛阳完成了汇合。各路诸侯的旗帜飘扬在残破的城头,庞大的军队驻扎在废墟之外,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开始在这片焦土之上弥漫开来。旧的联盟关系、新的力量对比、以及面对帝都惨状的同仇敌忾与各自盘算,全都交织在一起。

刘贞选择在南宫残存相对完整,昔日光武帝曾召见云台二十八将的德阳前殿东厢,举行这次各方汇齐后的首次正式军议。殿内依然可见烟熏火燎的痕迹,几根巨大的漆柱焦黑斑驳,但地面已被清理,设下了简单的席案。并州军士卒肃立于外,甲胄鲜明,与殿外那些旗帜各异、彼此间隐约带着审视与距离感的联军兵马形成了无声的对比。

与会者陆续入内。袁绍步履沉稳,身后跟着许攸、逢纪等谋士,面带惯有的雍容,与相熟诸侯颔首致意,目光扫过空置的主位时微微一顿。袁术则略显张扬,带着纪灵等将,与袁绍刻意保持着距离,看向其他人的眼神带着几分倨傲。曹操眉头深锁,与身边夏侯惇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望向殿外残破的宫阙,面色沉痛。孙坚龙行虎步,铠甲未卸,带着程普、黄盖,浑身散发着迫不及待的战意。张邈、刘岱、孔伷、桥瑁、袁遗等人也各怀心思,按序落座。

刘贞是最后入场的。她并未着华丽朝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细甲,腰佩长剑,长发简单束起。她步伐稳定,径直走向主位,坦然接受或探究、或疑虑、或隐含不屑的目光洗礼。

待众人目光聚焦,刘贞并无太多寒暄,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回荡在略显空旷的残殿中:「董卓西遁,挟持天子百官,焚毁宫阙,虐害百姓。洛阳惨状,诸位有目共睹。今日我等会于此地,首要之议,便是下一步如何行动,以救天子,诛国贼,安天下。」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缓缓道:「讨董乃大义所在,然如何讨法,关乎成败。贞愿先听诸公高见。」

刘贞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气氛却愈发微妙起来。

袁绍端坐席上,面色平静,手指却轻轻摩挲着玉圭,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大司马所言甚是,董卓之罪,天人共愤,我等自当同心讨贼。然……」他话锋一转,「绍以为,洛阳新遭大劫,元气大伤,百废待兴。当下首要之务,乃是稳固根本,安抚流民,恢复秩序。贸然西进,恐粮草不继,师老兵疲,反为不美。不若我等先于此地整饬兵马,囤积粮秣,从长计议为上。」他巧妙地将「西进」替换为「从长计议」,实则意在拖延,巩固自身在河内的影响力,并不愿立刻消耗实力去啃长安这块硬骨头。

袁术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随即懒洋洋地附和道:「本初兄所言极是。西征长安,非一日之功。董卓虽败,然潼关天险,西凉军精锐犹在。我军远来疲惫,岂可仓促浪战?还是先在这洛阳好生休整些时日,再从长计议吧。」他心中盘算的,则是如何利用这段时日,在洛阳这名义上的京师之地多捞取一些政治资本,甚至暗中窥探那传国玉玺的下落。

这两位实力最强者一表态,其余如刘岱、孔伷、袁遗等人更是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粮草为重,粮草为重!」

「将士们连日征战,确需休整……」

「长安城高池深,急切难下,还需周密谋划……」

一时间,「从长计议」、「稳固根本」、「休整兵马」成了主旋律,仿佛方才对董卓的滔天怒火只是口头表演。

唯有曹操,眉头紧锁,忍不住豁然起身,声音激昂:「诸公!董卓暴虐,神人共愤!今其新败,挟持天子西窜,人心惶惶,正应乘胜追击,毕其功于一役!岂可坐守这残垣断壁,空耗粮饷,坐视国贼喘息?!操愿为先锋,率本部兵马,西向讨贼!」他目光灼灼,看向刘贞,又扫视众人,却只看到一片回避的目光。

孙坚亦是冷哼一声,声如洪钟:「董卓老贼,吾誓杀之!窝在此地空谈,岂是大丈夫所为?当速进兵!」他与曹操一样,是真心想要与董卓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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