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239)+番外
桥瑁也出声支持速战:「机不可失,当尽快发兵。」
然而,曹操、孙坚、桥瑁等人的急切,在袁绍、袁术等人的「持重」面前,显得势单力薄。大多数诸侯眼神闪烁,或低头品茗,或整理衣冠,显然不愿用自己的家底去为他人做嫁衣。
刘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却丝毫不意外。这一幕,与她所知的历史何其相似!所谓的关东联军,本质上就是一盘散沙,各谋私利,真正心系汉室、敢于死战的,不过寥寥数人。
她并未动怒,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尤其是袁绍和袁术,缓缓道:「既然诸公皆认为需‘从长计议’,稳固根本,那便依诸公之意。眼下洛阳残破,粮草筹集、安顿流民、修缮城防诸事繁杂,便需仰赖诸公齐心协力了。」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不愿意立刻西进打仗,那总得出钱出力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别想光站着看热闹。她倒要看看,这些打着「休整」旗号的诸侯,到底愿意为「稳固根本」付出多少实实在在的代价。
刘贞话音落下,殿内刚刚还喧嚣着「从长计议」、「稳固根本」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的沉默。
众诸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闪烁,方才那股同仇敌忾、恨不得立刻「从长计议」出个完美方案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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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凉州策
袁绍轻咳一声,面露难色,率先开口道:「大司马体恤将士,欲安顿洛阳,此心可鉴。只是……绍自河内起兵,长途奔袭,粮草消耗甚巨,军中存粮亦恐只够本部人马旬月之用,这……这额外支应洛阳,实在是力有未逮啊。」他巧妙地将自己摘了出去,暗示自己也是「消费者」而非「供给者」。
袁术立刻跟着诉苦,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夸张:「正是此理!本将军从南阳远道而来,沿途跋涉,人吃马嚼,耗费无数。如今营中已是捉襟见肘,士卒尚且不能饱腹,哪有余粮来周济他人?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惭愧,惭愧啊!」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这两位带头,其他诸侯更是纷纷叫起苦来:
「是啊是啊,我军中粮草也是紧张……」
「兖州近年收成不佳,筹措这些军粮已是不易……」
「冀州韩文节处催粮文书已发去多日,至今未见回音……」
方才还大谈「稳固根本」的诸侯们,此刻仿佛都变成了亟待救济的对象,一个个哭穷卖惨,唯恐被刘贞点了名,要从自己本就不情愿掏出的口袋里拿出真金白银和粮食来填洛阳这个无底洞。
曹操看着这幕闹剧,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其不争之色,拳头在袖中紧握。孙坚更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懒得再看这些人的嘴脸。
刘贞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这群人的表演,心中寒意更甚。她早就料到会如此,这些诸侯只想空手套白狼,占据道义高地,却丝毫不想付出实际代价。
她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等众人的诉苦声稍稍平息,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哦?原来诸公军中皆如此艰难。看来是贞失察了。」
她目光扫过袁绍和袁术,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既然如此,洛阳安民、修缮之事,便主要由我并州军一力承担便是。只是……」
她微微拖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诸公大军云集于此,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甚巨。若粮草果真如此匮乏,长久下去,恐生变乱。为诸公计,不若两种选择:一者,诸公可遣人速回各自州郡,加紧催调粮草,以解燃眉之急;二者……」
刘贞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若实在补给困难,为免坐困洛阳,空耗士气,诸公或可先行率部暂返各自驻地休整囤粮,待粮草充足、时机成熟,再会师西征亦不迟。毕竟,‘从长计议’也需要本钱,不是吗?」
她这番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将军!直接将难题抛了回去:要么出钱出力一起干活,要么就干脆别赖在这里吃我的,自己回家去!想光占着地方不出血,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此言一出,袁绍、袁术等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们谁也不想背上率先离开洛阳、放弃「讨董」大义名分的名声,但真要他们立刻掏出大量粮草,又是千般不愿。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僵持和微妙起来。
最终,这场汇聚了关东联军核心人物的会议,在各怀鬼胎、言不对心的氛围中潦草收场。并未达成任何具有实质约束力的决议,仅仅留下了一个空洞的「共同稳固洛阳,伺机西进」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