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252)+番外
他略作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此外,还需防患于未然。可即刻以天子名义下诏,宣召左将军、雍乡侯皇甫嵩入朝述职,明升其职,实夺其兵。皇甫嵩久镇凉州,素有威名,若其与韩遂、马腾等暗中勾结,或与刘贞遥相呼应,则大势去矣。必须将其调离凉州,置于长安掌控之下。」
他最后总结道:「当下之急,非是立刻兴兵与刘贞在凉州荒野决雌雄。相国可一面传令凉州旧部,令其相机行事,或阻击,或骚扰,疲敝刘贞军;一面可遣天使携陛下诏书与厚礼,册封韩遂为镇西将军、金城侯;马腾为征西将军、斄乡侯;其余羌胡豪酋,亦皆许以官爵赏赐,明告其等:但能击破刘贞,则朝廷必承认其现有地位,永镇西陲。同时,调离皇甫嵩,以绝后患。 如此,彼等必为利所驱,与刘贞死战。待其两败俱伤,相国再以王师之名出关收拾残局,岂不事半功倍?」
李儒的话如同一剂清醒药,让董卓暴怒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眼中的赤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算计的凶光。他缓缓坐回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嗯……」董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音,「文优所言……甚善。是本相一时气恼了。」他目光重新变得狠厉,「刘贞竖子,想激怒本相?本相偏不遂她意!」
他猛地抬头,下令道:「就依文优之策!即刻以天子名义拟旨!加封韩遂为镇西将军、金城侯;马腾为征西将军、斄乡侯。 其余诸部豪帅,皆按功绩大小,予以封赏!再拟一诏,召左将军、雍乡侯皇甫嵩即刻还朝,升为车骑将军,参录尚书事! 告诉她们,刘贞乃国贼,剿灭刘贞者,朝廷不吝封侯之赏!再令李傕、郭汜旧部,全力袭扰刘贞粮道,断其根本!」
尽管怒气未消,但董卓已然恢复了枭雄的冷静与算计,决定用官爵厚赏、调离潜在威胁和挑动内斗的手段来应对刘贞的西征,而非单纯的军事硬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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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劝说皇甫嵩
而在刘贞集结六万兵马期间,凉州右扶风美阳县。
皇甫嵩的府邸内,气氛凝重。一份来自长安的诏令此刻正摊在案几之上,帛书上朱印赫然,内容是进授皇甫嵩为车骑将军并太傅,并命其即刻卸任军务,前往长安任职。
皇甫嵩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陷入深深的沉思。太傅之位,位极人臣,荣宠无比,但在此刻收到这样的任命,其意味却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董卓挟持天子,把持朝政,突然加此殊荣,又急令交出兵权入朝…他岂能不知这其中蕴含的凶险?一旦离开军队,只身前往长安,无异于自投罗网,生死皆操于董卓之手。
然而,一丝犹豫在他心中蔓延。他乃汉室忠臣,心中装的始终是社稷安危。如今天子刘协年幼,被董卓牢牢控制在长安,形同傀儡。诏书是以天子的名义发出的,他若断然抗旨,是否…是否会让陛下的处境更为艰难?是否会授董卓以口实,对陛下不利?忠君与自保,此刻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一旁静立的徐衍将皇甫嵩的挣扎尽收眼底。他深知皇甫嵩的忠义,也牢记刘贞交给他的任务——务必阻止皇甫嵩前往长安。他心念电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沉痛而恳切地说道:
「将军忠义,天下皆知,心中所虑,必是陛下安危。然,正因如此,将军更不可中此奸计!」
他见皇甫嵩目光转来,继续疾声道:「董卓凶残,然其亦知将军在军中之威望、在凉州之根基,方出此明升实夺之策。将军若奉诏前往,非但不能护卫陛下,反而自弃爪牙,成为董卓砧板上之鱼肉!届时,董卓再无顾忌,陛下岂非更失一强援?反之,将军若能留驻凉州,手握重兵,则董卓必心存忌惮,投鼠忌器,反而不敢对陛下过于逼迫!此乃以实力保陛下之策啊!」
「再者,」徐衍语气愈发凝重,「将军岂不闻‘虚与委蛇’?董卓此举,意在削除异己,巩固权位。将军一旦离营,其必派亲信接管军权,将军多年经营之凉州防务,顷刻易主,凉州门户洞开,若关东有变,或西羌再生事端,何人能制?届时社稷倾危,将军纵有忠君之心,身陷长安囹圄,又能何为?」
「望将军以大局为重,以社稷为重!暂留有用之身,持兵在外,静观时变,方是真正忠于汉室、护佑陛下之上策!若贸然前往,非但无益,反遭其害,正中董卓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