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26)+番外
「公主思虑周全。然黎阳营虽近在咫尺,其校尉宗员却直属北军中候,非郡府所能号令,臣亦无权调遣。」
「无妨,我自有办法与他沟通。届时,他会配合府君行动。」
桥瑁闻言,知她已有成算,便不再多问,肃然道:「既如此,臣必竭尽全力,配合公主方略。」
「善!贞必不负府君今日之诺。」刘贞再次行礼,「府君公务繁忙,贞不便久扰,就此告辞。」
「臣恭送公主。」桥瑁起身相送。
「留步。若劳动府君亲送,反惹眼目。」刘贞婉拒。
「既如此,臣不复多送,惟愿公主此行顺遂,早奏凯歌!」桥瑁微微躬身道。
刘贞微微颔首,在郡府仆役引领下,与令狐邵等人悄然离去。
桥瑁独立水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手中茶已凉透。这位年幼的公主,胆识、谋略、气度,皆非常人。此番东郡,怕是要掀起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浪了。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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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卜已
东郡仓亭,定陶县城外。
「站住!何人?来此作甚?!」城门口,一名头裹黄巾的士卒将长矛一横,锋刃几乎抵到面前衣衫略显狼狈、气度沉凝的少年胸口。
少年——易容改扮的刘贞,面对近在咫尺的利刃,面色不变,从容拱手:「在下并州上党徐峪,这位是我的护卫陈戈。久闻卜天师威名,特来投效,还望壮士通传。」
几名守门黄巾兵对视一眼,为首的打量了二人片刻,对身旁一人努了努嘴。那人转身快步向城内跑去。
不多时,传信兵返回,附耳低语几句。为首者看向刘贞:「渠帅愿意见你。随我来。」
二人被引至原定陶县衙,如今已是卜已的中军所在。
「渠帅,人带到了。」
「退下吧。」
刘贞上前一步,依黄巾军内部的礼仪,右手抚胸躬身:「徐峪拜见卜天师。」
卜已坐于主位,年约四旬,面色微黄,目光审视着阶下少年:「你是上党人?」
「正是!」刘贞抬起头,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热的光,声音也激昂起来,「峪自随大贤良师于白马津传道,饮符水、诵《太平经》,便深知这汉室气数已尽,苍天已死!今闻天师聚义仓亭,控扼黄河咽喉,此真黄天当立之兆!峪一路踏过酸枣荒丘,避过濮阳汉军,怀中这卷《太平清领书》已被汗水血渍浸透数次,只为投奔天师麾下!愿为黄巾力士,持九节杖扫荡浊世污吏,助天师建立那甲子年的太平人间!」言罢,她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卷磨损严重的麻纸书册,双手奉上。
卜已离座上前接过,翻阅几页,见书页确有频繁翻阅的痕迹,破损处还用细麻线仔细修补过,心中信了三分。他面色和缓下来:「善!你这番话,深合我心。年纪虽轻,却有这般见识志气,远胜那些汉室蠹虫。你能识得真主,足见胸有丘壑。」
「天师过誉。」
「观你气度,不似寻常百姓,莫非是世家子弟?」
刘贞摇头,神色坦然:「峪出身寒门,家中行商,薄有资财,故有幸得入颍川荀氏私学,附骥数年,略沾了些文墨气,习得些进退礼仪罢了。」
「哦?荀氏学馆出来的?」卜已眼中兴趣更浓,「听闻那里英才辈出,不知你所学如何?」
刘贞略微挺直脊背,声音清晰沉稳:「峪少时涉猎兵书,于《孙子》《吴子》之要略知一二,稍通阵势变化之理;亦粗读《春秋》,虽未敢比肩子游、子夏,却也略知属辞比事之法。此外,于黄老之道、天人感应、占候卜筮之术,亦曾稍窥门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而带有共鸣:「峪研读《太平经》,深知天道贵生,恶杀好善。如今世道昏乱,阴阳失调,正该修养德行,消弭灾祸,以合‘三一’正道。听闻天师亦深通占卜,能感通神明。敢问:那太平盛世的清气,何时方能重现人间?峪虽才疏学浅,但愿竭尽绵薄,辅佐天师,共济天下苍生!」
这番话,既展现了「才能」,又紧紧扣住了太平道的核心教义与卜已的个人喜好。
卜已听罢,只觉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自己心坎里,不由抚掌大笑:「善!大善!你真是我的知音!我黄巾义军得你加入,何异于猛虎添翼!」
「峪愿供天师驱策,万死不辞!」
卜已这才看向一直沉默立于刘贞身后、身形精悍的陈戈:「这位是?」
「此乃我的护卫陈戈,字仲岳。自高县一路护我周全,武艺不俗。若非仲岳,峪早已命丧途中,无缘得见天师圣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