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太可怕了！

威力绝伦已堪称恐怖，更可怕的是这远超想象的精准度！于两百步外，说断旗杆，就绝不打偏！这需要何等的工艺与计算？

一个冰冷的念头无法抑制地闯入他的脑海：「若那城墙上站着的是我……若那巨箭瞄准的是我……」

这个想法让他遍体生寒。他自负勇力，天下罕有敌手，纵使万军中亦敢冲杀。但在这种根本不容你靠近、超越视距之外的毁灭性打击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避无可避，挡无可挡！除了被轰得粉身碎骨、死得凄惨无比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马超缓缓放下「千里眼」，手心的冷汗几乎要浸湿冰冷的镜筒。方才那一箭的威势与精准，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先前心中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关于家族未来、关于自身处境的犹豫与观望，甚至是一丝不甘人下的微弱念头，在此刻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在这等足以碾碎一切反抗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显得愚蠢而可笑。

他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刘贞不仅拥有吕布、张燕这等绝世猛将，更掌握着远超这个时代理解的恐怖军械与资源。与她为敌，唯有死路一条，且会死得毫无价值。反之，若能为她所用，或许马家真能在新的秩序下找到存续甚至复兴的机会。

一个无比清晰且紧迫的念头骤然变得无比强烈——必须立刻说服父亲！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向那令人心悸的破军弩和城头的混乱，他必须修书一封给父亲马腾，让他明白眼前的局势：韩遂败亡已成定局，负隅顽抗只是徒增伤亡，最终必然身死族灭。唯有趁现在还有价值之时，果断向刘贞投诚，并协助大司马进攻韩遂，方能将功折罪，为马家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那破军弩的一箭，不仅摧毁了襄武的帅旗，也彻底击碎了马超心中最后的摇摆。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翟鸣的声音从他身侧平静地响起：

「孟起将军。」

马超停步，见翟鸣缓步走近。这位墨家子弟脸上带着一种沉静而深邃的表情。

翟鸣的目光似乎能洞察人心，他看着马超眼中尚未散去的惊骇与震撼，并未询问感受，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将军可知，此‘破军弩’，乃至方才你所用的‘千里眼’，其核心构造与原理，乃何人所创？」

马超闻言，勉强克制住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看向翟鸣道：「莫非是军中巧匠？」他猜测着，心中却隐隐觉得并非如此简单。

翟鸣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非也。此二物，乃至军中广泛应用之马蹄铁、双镫高鞍，其改进之图样、核心之法度，皆出自大司马之手笔。」

「什么？！」马超闻言，纵然先前已因马蹄铁和马鞍对刘贞的「知兵善器」有所认知，但听到连方才那宛若神罚的破军弩和能视远如近的「千里眼」竟也源自刘贞的创造，他仍是浑身一震，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已远超知兵善器的范畴！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造化之能！

他原本因破军弩之威而产生的惊惧，在这一刻迅速转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敬畏的震撼。个人武勇在千军万马前已有局限，而在这等能凭空造就「神兵」的智慧与力量面前，更是显得渺小。

他脑海中不由再次浮现刘贞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眸，先前心中或许还有的些许不甘与观望，此刻彻底被这股巨大的震撼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竟……竟全是出自大司马之手？！」。这一刻，他对刘贞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一种混合着震撼、敬畏与彻底臣服的情绪在他心中汹涌澎湃。他不再多言，对着翟鸣重重抱拳，转身离去，脚步前所未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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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一石二鸟

马超怀着难以平覆的心绪，率先朝着中军大帐走去——他需要将手中这珍贵的「千里眼」归还给刘贞，此刻他心中对这位主君的认知已彻底改变。

踏入帐中，刘贞正与郭嘉等人低声商议着后续部署。见马超进来，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马超快步上前，不再是简单的恭敬，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郑重，双手将「千里眼」高高呈上：「大司马，此神物奉还。」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叹服与敬畏：「末将今日……方知大司马经纬之才，鬼神莫测。破军弩之威，「千里眼」之妙，实非人力所能企及……末将，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