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322)+番外
刘贞微微颔首,示意亲卫接过,神情依旧淡然。她看着马超,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器械之利,终需人用,更需用在正道。知进退,明大势,方为俊杰。孟起,你说是吗?」
马超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立刻抱拳躬身,声音无比坚定:「末将谨遵大司马教诲!必当深思!」刘贞的话,在他听来,已不仅是归还一件器械的客套,更蕴含着对他和马家未来的指引。
「去吧。」刘贞挥了挥手。
「末将告退!」马超再次行礼,退出大帐时,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却异常沉稳,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决断。他不再停留,径直朝着自己的营帐快步走去。——他必须立刻给父亲写信!
待马超离去,帐帘落下,一直静观其变的郭嘉轻摇羽扇,嘴角噙着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对刘贞道:
「主公此举,真可谓一石二鸟,嘉佩服。」
他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细细分说:「这一鸟,自是那襄武城头的阎彦明。破军弩惊天一箭,摧其旌旗,寒其胆魄,更借孟起之口,将主公乃此等神兵创造者的消息隐隐传去。此乃攻心之上策,阎行若知此弩出自主公之手,其心中衡量,必与孟起方才惊骇时一般无二。其坚守之志,还能剩下几分?」
「这二鸟嘛,」郭嘉笑容更深,羽扇轻点马超离去的方向,「便是这位西凉锦马超了。经此一事,破军弩之威,已彻底碾碎其心中或许残存的骄矜与侥幸;而主公深不可测的器造之才,更将其震慑得心服口服。观其方才神态,心中那点摇摆不定,此刻怕是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惊畏与决断。让他去信劝说马腾,想必马腾也能尽快做出决定了。」
刘贞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她目光扫过帐外远处依稀可见的襄武城廓,缓声道:
「奉孝过誉了。利器虽威,终是死物。破人心防,方为上层。」
她语气转而沉稳,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阎彦明非愚忠之辈,马孟起亦非甘于寂寂之人。今日所见所闻,不过是帮他们更清楚地看清前路,做出更明智的选择罢了。」
「至于能否成事,」刘贞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眼神深邃,「便看他们各自的悟性与造化了。」
话落,刘贞又想起另一件事,神色转为更为深远的考量,开口道:「冀县那边青鸟使传来消息,志才筹集的那批物资,以及随同前来的那批学子,已经安全抵达冀县。想必再过两日,便能到达此地与我军汇合。」
她目光扫过帐内文武,语气中带着一种播种未来的期望:「这批学子,熟读经典,通晓律算,更在晋阳官学中受过实务历练。他们,将是我在这新定的凉州土地上,撒下的第一批种子。」
「襄武克复在即,金城亦指日可待。武功之后,需继以文治,方能根除割据之乱源,令黔首真正归心。」
郭嘉闻言,羽扇轻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赞赏与了然的光芒,笑道:
「主公深谋远虑,嘉拜服。武功靖乱,文治安邦。这批学子此时到来,恰如及时春雨。」
随即,他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又浮现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洞察笑容:「不过,嘉猜想,随同这批‘及时春雨’和粮草物资一同星夜兼程赶来的,恐怕还有志才兄那份‘情深意切’的控诉文书。」
他模仿着戏志才可能的口吻,带着夸张的怨念道:「‘主公啊主公!您倒好,领着大军在外纵横驰骋,快意恩仇!偏把志才困在这晋阳城里,整日对着那些锱铢必较的账册、那些哭穷喊屈的世家豪强!他们的诉苦折子都快把府衙淹没了!您再不回来,只怕下次送去的就不是粮草,而是臣的辞呈了!’」
「哦,对了,」郭嘉仿佛刚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对戏志才「抱怨」的精准拿捏:「信末必定还要加上一句:‘主公明鉴,府库钱粮充盈,皆赖主公昔日布局之深远,盐铁之利、百工之出,冠绝诸州,四方粮草皆汇于晋阳。然,调度周转之繁琐,平衡各方之劳心,实非常人所能胜任! 臣日夜操持,发际渐高,若主公凯旋之日见臣形容枯槁,万勿惊怪!速胜班师,方慰臣心!’」
刘贞闻言,不由莞尔,顺着郭嘉的调侃笑道:「奉孝,你若这般编排志才,等他知晓了,定要气得跳脚,非得揪着子满,求他‘多多关照’,给你加练几场拳脚不可。」
她眼中带着戏谑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戏志才吹胡子瞪眼、郭嘉被典韦追得满场躲闪的场景。「到时候,我可不会替你求情,正好让子满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