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331)+番外
阎行看着他们的反应,苦笑道:「我知道,此举有负韩公,更背忠义之名。若有谁不愿……现在便可离去,我绝不阻拦,甚至会设法助你出城。」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但若愿信我阎彦明一次,愿为麾下弟兄们谋一条生路……便随我,行此……行此不得已之事。」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些最信任的同伴,也将巨大的压力分摊了出去。是共同承担这份「叛降」的沉重,还是就此分道扬镳,皆在此刻。
众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几位将领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良久,为首的王司马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与认命。他抬起头,看向阎行,眼神复杂,却最终化为一丝决绝:
「将军……」他声音干涩,「我等追随您多年,并非只为韩遂一人。事已至此,再打下去,确是让弟兄们枉送性命。」
他环视了一下其他几人,见无人出声明确反对,便继续道:「刘大司马……既然给出了这等条件,并未赶尽杀绝,甚至允诺您仍统旧部……或许,这已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王司马最终对着阎行,重重一抱拳:「末将……愿追随将军!是战是降,但凭将军决断!」
「末将等亦愿追随将军!」其他几位将领见状,也纷纷压下心中的挣扎,齐齐抱拳表态。他们信任阎行,也更珍惜麾下士卒和自己的性命。
阎行看着眼前这些老部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愧疚,最终化为坚定的神色:「好!既然如此……便如此决定了。」
两日后,襄武城外。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襄武城那一直紧闭的沉重城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嘎声中,缓缓打开!
这一动静,立刻引起了城外并州军哨骑的警惕,号角声瞬间响起,大军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然而,从洞开的城门中走出的,并非冲锋的军队。
只见阎行一身整洁的甲胄,却未戴头盔,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地走过吊桥。他手中高高托举着一个铜盘,盘中放置的,正是象征襄武守军指挥权的兵符印信。
他的身影在空旷的战场和庞大的军阵面前,显得异常孤寂和醒目。这一刻,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以最谦卑、最彻底的姿态,表示投降。
对方举动立刻被报至中军。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骑快马从东面疾驰而来,直奔中军大帐。骑士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却声音清晰地高声禀报:
「报——!启禀大司马!开阳马腾遣其子马休、马铁,侄马岱,携其亲笔降书与印信前来投诚!使者已至营外!」
两个消息,几乎同时送达!
刘贞立于中军大帐前,看着远处独自立于吊桥之上、手捧兵符的阎行,又听着身后关于马腾投降的急报,脸上并未露出过多惊讶,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随即传令官道:「引马休等人至中军,随本司马一同行动。」
很快,马休、马铁、马岱三人被引至中军。他们风尘仆仆,手中捧着装有降书和印信的锦盒,神色紧张而不安,心中忐忑于刘贞的态度。
刘贞目光扫过几人,并未多言,只淡淡道:「随我来。」 说罢,便率领着郭嘉、吕布、张燕等一众文武,以及马家三兄弟,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径直向襄武城下行去。
马休三人不敢多问,心中却更加疑惑和紧张,只能紧紧跟随。当他们随着大军来到阵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惊得几乎屏住了呼吸!
只见襄武城门洞开,吊桥之上,阎行——这位他们素知其勇悍、身为韩遂左膀右臂的凉州名将,竟已献城!
「败将阎行,不识天时,抗拒王师,罪该万死!今愿献上襄武城,率部归降!麾下将士皆听凭大司马发落!恳请大司马饶恕彼等性命!」
阎行洪亮却带着屈辱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如同重锤般敲在马休、马铁、马岱的心头。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惊和骇然!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前来献降的几乎同一时刻,固守襄武的阎行竟然也选择了投降!而且是以如此彻底、如此卑微的姿态!
这一刻,他们手中的降书仿佛变得无比沉重。他们原本或许还存有一丝父亲率先投诚或许能争取更好条件的微妙想法,此刻在阎行的举动面前,瞬间烟消云散。连阎行这等人物都只能如此,他们马家,又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震惊之余,一股强烈的庆幸和后怕也随之涌上心头。幸好!幸好父亲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抢先一步派他们来了!若是晚上一步,待到刘贞攻克襄武、兵临开阳城下,那时再降,境遇恐怕将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