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贞将纸条递给他们传阅，语气带着预料之中的从容：「奉孝猜得不错。袁本初、刘景升、曹孟德，还有那几位，请辞州牧、改任刺史的表文，都已抵达长安了。」

「不过，其中曹孟德此举倒是尤为与众不同。你们看，他非但痛快请辞兖州牧，还特意请求朝廷‘委派能臣’担任兖州别驾。」

郭嘉接过纸条，扫过那行意味深长的字句，唇角一勾：「好个曹孟德，这是反将一军。他料定殿下不会派庸才前往，索性以退为进，既示恭顺，又试探殿下心意。」

荀攸仔细阅罢，沉吟道：「曹操此请，实为以守为攻。他料定我军主力正在经略北疆，此时必不愿在兖州再生事端。此举既全了朝廷体面，又为自己争取了喘息之机。」

徐庶接着分析：「兖州新定，曹操根基未稳。他敢如此行事，必是料定殿下此刻无暇东顾。不过…这反倒暴露了他的心虚。」

徐衍沉思片刻，从军事角度补充道：「兖州与冀州接壤，曹操此举或许也是在试探袁绍的反应。若袁绍趁机施压，他便可借朝廷之名与之周旋。」

谢岚总结道：「兖州地处中原要冲，四战之地。曹操此请，看似恭顺，实则棘手。若派去的人分量不够，恐被他轻易架空；若派重臣前往，又恐打草惊蛇。」

刘贞指尖轻叩案几，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目光最终落在徐衍身上：「子渊，我决定让你前往兖州。你曾在边境与各方势力周旋，既通军务，又晓政事，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环视众人，继续道：「传令文若，着选黄门侍郎钟繇以及从尚书台遴选一干练之才，将名单呈上。信中要表明着重挑选懂得‘和光同尘'的聪明人。钟繇为首，届时你们三人一同前往兖州。」

徐衍神色一凛，郑重行礼：「衍必不负殿下重托。」

刘贞微微颔首：「记住，此去非为争一时之长短。你要做的，是让兖州士民看到朝廷的诚意，也让曹操…看到我们的分寸。」

她起身踱至窗边，望着远方的高山：「既然曹孟德要以兖州为棋盘，那我们就好好陪他下一局。」

郭嘉会意一笑：「子渊此行，既要能盯住曹操，又不能逼得太紧。这份差事，确实比领军作战还要费心思。」

「让他试探吧。」刘贞转身，目光清明，「待北疆安定，我们再好好与曹孟德下完这盘棋。我们眼下还是要先专注于眼前的会盟。」

荀攸、徐庶与谢岚齐齐躬身：「臣等明白。」

数日后，长安尚书台

荀彧展开来自蓟城的密信，目光在「子渊」「钟繇为首」「和光同尘」等字句间流转，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执起朱笔，在尚书台名录上仔细斟酌，最终圈定一个名字，随即唤来书佐：「请黄门侍郎钟繇、尚书郎杜袭即刻来见。」

待二人到齐，荀彧将密信示之：「摄政公主有令，命元常为主，与徐子渊、杜子绪同往兖州。曹操表请朝廷委派能臣，此去既要持节监察，又要懂得审时度势。」

钟繇沉吟道：「元常听闻徐子渊刚毅果决，杜子绪沉稳干练，若我等...」

「正要刚柔相济。」荀彧取出一份章程，「元常精于刑名，可明察吏治；子绪通晓民情，可安抚士族；子渊熟知军务，可整饬武备。三人各展所长，方为万全之策。」

杜袭若有所思：「殿下既命钟黄门为首，袭自当尽心辅佐。」

「正是此理。」荀彧将任命文书逐一用印，「元常总揽全局，遇事当与二位共商共议。记住——此去非为争权，而在立信。要让兖州士民知朝廷德政，让曹操...知天威难测。」

他特意取出一枚青铜虎符递给钟繇：「东郡太守桥瑁乃朝廷忠良，若事急可持此符相求，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

蓟城北门外

就在徐衍带着使命踏上前往兖州的路途时，北方草原的使者们也已陆续抵达蓟城。

晨曦微露中，乌桓单于蹋顿与辽东太守公孙度的车驾相继行至城门外。但见两队玄甲精锐肃立道旁，甲胄森寒，兵戈如林。这些百战之师虽静默无言，却自有一股沙场血气弥漫开来，让这些惯见刀兵的胡族首领也不由暗自心惊。

刘虞身着刺史官服，率领幽州文武立于城门前。而他身旁的两位官员更是引人注目——御史中丞荀攸与光禄勋郭嘉。一位执掌监察百官之权，一位位列九卿参赞机要，皆是朝中重臣。这番安排，让前来赴会的各部首领顿时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分量。

蹋顿单于率先下马，以手抚胸行礼：「见过刘使君！不知摄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