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53)+番外
待裨将脚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张梁猛然踉跄跌坐。
压低声音自语:「二哥…莫怪弟假传军令。月初派往南门的三批信使皆石沉大海,下曲阳若安在,岂会至今杳无音信?大哥呕血昏迷前握着我手说‘黄天之道贵生’…可这满城饿绿的眼睛,分明要吃尽最后一块人肉才肯罢休!」
他忽然以掌摁灭案上燃烧的烛芯,焦糊味混着低笑在黑暗中弥漫:
「好个‘苍天已死’…若黄天当真当立,为何降不下半粒米粮?为何要大哥身染恶疽?为何——」
喉头猛地吞咽,将所有愤怒与不甘压在胸口。
十日转瞬即过。皇甫嵩率一万精兵驰抵广宗,汉军声势大振。
中军大帐内,宗员禀报:「前两日在南门截获一队黄巾死士。审讯得知,城中粮草将尽,已生内乱之象。」他声音振奋,「如今皇甫将军大军又至,此乃天赐良机!末将请为先锋,明日卯时直取广宗!」
「末将附议!」刘备当即上前。帐中诸将群情激昂,纷纷请战。
卢植抚须聆听,猛然握紧剑柄:「善!军心可用,岂负锐气?!」他声如洪钟,「传令:三军整备,明日卯时挥师攻城!」
「得令!」诸将齐声应和,各自出帐部署。
帐内仅余卢植、刘贞、贾诩、皇甫嵩等数人。
皇甫嵩看向刘贞,目光赞赏:「公主月定兖州,旬克曲阳,用兵如神,后生可畏。」
刘贞微微躬身:「将军谬赞。此番建功,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贞不过恰逢其会,岂敢贪天之功?」
卢植抚掌:「居功不傲,心念君恩将士——公主已有帅才之风。」
皇甫嵩颔首赞叹:「殿下韬略心胸,俱令人佩服。」他转向卢植,「子干兄,明日之战,当毕其功于一役。」
刘贞温言道:「得两位前辈期许,贞唯勤勉以报。」她拱手一礼,「明日卯时发兵,贞暂去巡营督促细务。」
待卢植颔首。
刘贞携贾诩、典韦从容出帐。
翌日卯时,广宗城下。
卢植率五万汉军列阵,距城门三百步止步。阵中推出冲车云梯,弓弩手引弦待发。
一队汉骑驰至城下喊话:「张宝已死下曲阳!汝等孤军无援,此时归降可免一死!」
城头黄巾卒一阵骚动,有人探头张望,有人握矛的手微微发颤。此时刘贞策马出阵,挽弓搭箭,将半截焦黑的九节杖射上敌楼。那箭钉在木柱上,杖身镶嵌的太平经玉符裂作数块。
「地公将军法杖在此!」汉军齐声呼喝。
城上卒兵看清信物,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被督战队用刀背砸回原位。几个头裹黄巾的老卒跪地喃喃:「地公将军…果真遭劫了…」
张梁疾步登城,擎起一卷《太平要术》手抄本厉喝:「天公将军昨夜得南华仙示!黄巾力士不日便从云中降世诛灭汉军!」他割破手掌,将血滴入符水盆:「饮此圣水者,刀枪不入!」
狂热信徒立即扑上来争饮血水,眼中重现狂热。方才动摇的士卒被裹挟着重新举起刀矛。
卢植见劝降无果,令旗挥下。
汉军阵中战鼓骤响,三队刀盾手举牌疾进,城上箭雨泼下,木牌瞬间扎满白羽。一架云梯刚搭上垛口,黄巾卒便探出长叉抵住梯首猛推,云梯伴着惨嚎向后仰倒。
吕布跨马掠至城下,方天画戟勾住悬门铁索暴喝一声,青筋虬结的双臂猛绞——那半尺粗的铁链竟崩出裂响!城头守军慌忙倾倒滚油,被他反手旋戟格开,热油泼在沙地呲呲作响。
关羽领一队精锐步兵抵住门缝,青龙刀卡住正在闭合的闸机齿轮。身后壮士抱撞木猛击城门,每撞一次门栓便迸溅木屑。
典韦双戟交叉架住落石,足陷土三寸。忽见敌楼探出床弩,他怒吼着掷出右手戟,那戟劈断弩臂,残余劲道竟带起操作弩机的士卒摔下城垛。
张梁在敌楼嘶声督战,符水泼过的黄巾卒疯狂冲阵,竟有数人徒手掰断汉军枪杆。一狂热者肠穿肚烂仍抱啃盾牌,被吕布一戟击碎天灵。
刘贞立马坡上忽指西北角:「吕将军!雉堞守军轮替有隙!」吕布画戟虚晃诱敌,关羽趁势率先登死士攀墙,刀光闪过之处,鲜血浸透了城垛。
午时三刻,西门铰链终被撞碎。汉军洪流破门时,张梁挥剑死战,被典韦以戟杆击碎膝骨生擒。黄巾卒见主帅被俘,纷纷弃械。
刘贞走到被士兵控住的张梁面前:「张角在何处?」
「汉军是没人了?竟然派一个女娃娃上战场?」张梁闻言,面露讽刺。
典韦闻言,怒不可遏,一脚踢向张梁,张梁嘴角溢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