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60)+番外
转而对吕布:「吕将军勇冠三军,愿请任骑兵校尉,为吾执掌并州骑营。」最后向典韦颔首,:「子满忠勇无双,请为牙门将,镇守侯府中军。」
三人尚未应答,刘贞已执盏起身,日光勾勒出她侧脸坚毅轮廓:「并州苦寒,胡马频扰,此去非享富贵而为共赴艰难。诸君若愿与贞同心——请满饮此盏。」
吕布拍案大笑,腕甲撞得杯盘铮鸣:「布愿为殿下驰骋塞外!」典韦瓮声应道:「某这双戟早该劈几个鲜卑脑袋!」
贾诩轻转酒盏,眸中精光微动:「殿下以国士待我等……」忽将酒盏高举过眉:「诩虽不才,敢不以国士报之?」
四只陶盏铿然相撞,阳光穿透浊酒,在案上映出粼粼波光。
酒过三巡,案上炙肉已微凉。吕布忽然用匕首敲了敲银壶,朗笑道:「昨日在西苑驯马,得了一匹赤焰般的并州驹。待到了阳曲,定要叫殿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千里驰骋!」
典韦抹去胡须上的酒渍,瓮声道:「并州马再快,也比不得某家新打的铁戟。待出了洛阳,某便去邙山猎虎,给殿下制张虎皮坐褥!」
贾诩执匕慢条斯理分割着盘中炙肉,忽然轻笑:「昨日嘉德殿赐宴时,瞧见几位老博士对着鎏金貔貅镇纸较劲——非说貔貅该衔如意而非兵符。」他将最嫩的里脊肉分到三人盘中,「不若我等打个赌,看到阳曲后,是先练出铁骑,还是先教会胡人犁地?」
刘贞忽以箸击盏,清声笑道:「赌注便定三瓮杏花酿,输家需亲手为赢家酿酒!」她语气一顿,莞尔道:「不过文和先生怕是要亏了,并州的风沙酿进酒里,可比洛阳的杏花酒呛喉得多。」
刘贞的箸尖尚轻点在酒盏边沿,木质楼梯传来轻响。一名侍者端着红漆食盘躬身而入,小心地将四碗凝脂般的蛋羹并一尾清蒸鲂鱼安置在食案中央。
「诸君点的河鲜时蔬到了,请慢用。」侍者垂首退至门边,忽又补了一句:「鲂鱼是今晨伊水刚捞的,蛋羹里滴了杏酪,正合解酒。」
蒸鱼的热气氤氲升起,与酒气交织成朦胧的纱幕。贾诩执银匕剖开鱼腹,露出嫩肉:「伊鲂贵似牛羊,倒让诩想起颍川旧事。昔年与友同游,总爱在颍水畔钓此鱼佐酒。」
典韦盯着碗中颤动的羹体,浓眉紧蹙:「此等嫩滑之物,莫非是猪脑髓?」
贾诩执银勺轻触羹面,只见勺尖落下之处,软陷微凹,眸中透出讶色:「似卵非卵,凝而不散,可是将鸡子搅匀蒸制?」得到刘贞颔首肯定后,他忽的轻笑:「《礼记》载‘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今日竟见以水汽蒸卵之法。」
吕布却已舀起满勺送入口中,不及吞咽便拍案叫好:「滑嫩胜过豆腐!若在边关,撒把盐末便是佳肴!」忽见羹面倒映出自己模糊的面容,不由怔住:「这般明净,竟能照见须髯?」
典韦学样猛灌半碗,却因吞得太急呛咳起来,胡须沾满碎羹:「咕咚便滑下肚了!哪像啃干糒硌牙……」说着竟将陶碗舔得光亮照人。
粗粝的指节抹过嘴角:「怪哉!这家饭菜竟没那恼人的苦尾子!往日在他处酒肆,纵是炙肉也带着股涩味——」说着又舀起大勺蛋羹送入嘴中,含糊叹道,「洛阳灶王爷的手艺,果真不凡!」
贾诩闻言轻笑:「此非洛阳灶君之功,实乃君侯巧思。寻常苦味,皆因盐中杂质所致。」
典韦扭头看向刘贞,惊讶道:「当真?在下曲阳时某就觉着伙食格外香醇,还以为是营里火头军手艺好!」
刘贞屈指弹开溅到袖口的酒渍:「若不将粗盐炼净,将士们吃出腹疾如何行军?」
吕布忽然将酒盏重重一搁:「君侯那套滤盐法当真神奇!布昨日见司徒府家宰也在东市盐铺抢购,整整一车精盐!」
典韦恍然大悟般以拳击掌:「怪不得!某今早还见曹校尉家仆扛着麻袋在盐铺前探头探脑!」说着忽然压低嗓门,「君侯,这手艺可不能被世家偷学了去——」
贾诩慢条斯理地品尝蛋羹:「偷不去。滤盐需用特定陶窑烧制的漏缸,而天下最好的陶匠……」他抬眼望向刘贞,「早已被殿下请去阳曲侯府了。」
刘贞以勺尖在未动的蛋羹上画出并州轮廓:「待到阳曲,请诸君尝塞外野雉蒸的羹——那才叫混着风沙的烈味。」
窗外市喧隐隐传来,四人笑谈声融在午后的光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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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荀攸
暮色渐合时,四人谈笑着步出金市。西园方向火光渐起,恰见一架青盖马车停在巷口,曹操正扶着车辕与卖胡饼的老翁结账,新赐的济南相银印在腰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