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繁华，终是困兽之斗的棋枰。」她望向窗外北方天际，语气转沉：「三日后，你我便离此局，赴阳曲——那片真正能落子天下的地方。」

最后她执起茶盏，向荀攸微一颔首，姿态是明主对国士的托付：「辰时初刻，夏门外。静候先生，共启新局。」

荀攸闻言，拱手之姿未变，神色沉静如水，目光却已投向北方。他声调平稳，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攸，谨遵君侯之命。三日后，辰时初刻，夏门外。攸必准时携整理所得舆图札记，候于车驾之侧。」

刘贞微微颔首，对荀攸的高效与周密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善。先生思虑周全，贞便安心了。」

她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枚代表阳曲的朱笔圈痕，目光决然。

「既已落子，便无退意。洛阳诸事，贞亦需即刻打点，三日后方能了无牵挂。」

她的向荀攸略一拱手：

「如此，便与先生约定。」

「三日后，夏门外，辰时初刻。」

「望见先生车马——届时，你我共赴北疆。」

语毕，刘贞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荀攸将其送至门口，待其车驾远去，才转身回府。

刘贞离开荀府后，便来到了章德殿拜见刘宏。

刘贞步入章德殿，敛衽为礼：

「臣，阳曲侯刘贞，拜见陛下。」

刘宏搁下手中奏章，抬眼看来，唇角似笑非笑：「平身。贞儿此来，又是为你那阳曲之事？」

「陛下明鉴。」刘贞垂首，「臣不日便将就国。然阳曲地处边陲，胡汉杂处，非文治安抚不可。臣府中虽有文和先生谋划，然独木难支。故冒昧恳请陛下，再赐一人助臣理事。」

「哦？」刘宏眉梢微挑，「欲求何人？」

「颍川荀攸，荀公达。」刘贞抬头，目光坦然，「此人通达时务，明于律法，正可补臣之不足。」

刘宏指尖轻叩案几，似在回想：「可是月前募师会上，带兵对战获得魁首的那个荀攸？」

「正是。」刘贞再度躬身，「恳请陛下成全。」

「准了。」刘宏挥袖，转向侍立的张让，「张常侍，传朕口谕：着荀攸即日起随阳曲侯赴国，参赞政务，不得有误。」

张让躬身应道：「臣遵旨。」

刘宏目光转回刘贞，语气放缓：「人，朕给你了。边陲艰苦，好自为之。退下吧。」

「谢陛下隆恩。」刘贞执礼甚恭，后退三步，方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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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辞洛

西园猎场，蹄声如雷。

刘贞挽弓疾驰，接连三箭破风而去，箭簇皆精准钉入百步外的靶心，引得周遭亲卫一阵低呼。

冯芳控马笑道：「君侯今日箭无虚发，心情想必极佳！」

刘贞勒马收弓，唇角微扬：「得一大才允诺相助，自然心神畅快。」

吕布闻言挑眉，赤马向前踱了半步：「哦？竟有贤士能入君侯青眼？不知是何方俊杰？」

不待刘贞回答，侍立一旁的典韦洪声接道：「某今日随君侯亲赴荀府！那贤才，乃是黄门侍郎荀攸荀公达！」

刘贞轻笑颔首，目光扫过在场诸将，最终望向远方宫阙：

「公达之才，堪当大任。三日后，他便随我等共赴阳曲。」

语毕，她再度张弓，目光锐利如箭：

「并州风急，正需如此人物相助。」

大将军府内，烛火摇曳。

何进负手立于堂前，面色沉郁。阳曲侯刘贞所受的殊荣，于他而言心中如压巨石，连带着对她的每一次动作都格外敏感。得知荀攸被天子下诏随刘贞同赴阳曲，他即刻命人将荀攸唤至府中。

「听闻今日阳曲侯亲至你处拜访，」何进声音低沉，目光如炬，「是她特意要求你随行前往阳曲的？」

荀攸躬身一礼，神色从容：「确是如此。阳曲侯亲自登门相邀，攸不敢推辞。」

何进默然片刻，终是挥了挥手：「也罢。你既将随她北上，日后阳曲若有非常之举，你便派人传讯于我。」

荀攸眼帘低垂，掩去眸中流转的思虑，只平静应道：

「喏，谨遵大将军之命。」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便到了北上之期。

启程前一日，刘贞专程至尚书府拜别卢植。府中陈设简朴，唯满架竹简与一局未竟的棋枰置于案上，透着几分清雅之气。

「贞见过子干先生。」刘贞敛衽为礼，姿态恭谨。

卢植含笑虚扶她的肘间，引至案前：「何必多礼。明日一别，再见不知何夕——不如与我对弈一局？」他轻拂棋枰，黑白玉子温润生光。

刘贞从容落座，唇角微扬：「尝闻先生棋道精深，冠绝洛京。今日有幸，愿请先生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