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些乏了，先行回宫。」刘贞声音虽轻，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使臣若愿继续宴饮，不必因朕离席而扫兴。」

她目光扫过程昱，微微颔首。程昱会意，立即安排礼部官员做好后续接待事宜。在众臣与使臣的跪送声中，刘贞从容离席。

午后的阳光透过宫门，在她玄色的龙袍上流转。许是饮了些酒的缘故，她素来清冷的面容难得地染着淡淡红晕。

文青正要上前搀扶，刘贞摆手示意不必。从德阳殿到章德殿这段路，她依旧保持着天子的威仪，只是步履间较平日略显舒缓。

行至章德殿，侍女们早已静候多时。她们为刘贞卸下繁复的冕服，解去垂旒冠冕。当最后一件配饰被取下，刘贞在榻上微微阖目，抬手轻揉额角。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放任自己微醺。

文青细心地将窗幔放下，挡住有些刺眼的光线，随即示意侍女们退至外室守候。自己则静静坐在不远处的小榻上守护着刘贞。

而在德阳殿内，直到天子仪仗远去，众人才在程昱的示意下重新落座。各部官员们穿梭席间，与各国使臣相谈甚欢。

龟兹王望着空置的御座，不禁感叹：「中原天子虽已离席，这盛宴却依旧井然有序，当真令人叹服。」

刘贞离席后，刘宣顿觉殿中歌舞索然无味。她转向身旁的赵太后，轻声请示：「皇祖母，孙儿也有些乏了，想先回宫歇息。」

赵太后慈爱地颔首：「去吧，今日起得早，是该歇会儿。」

刘宣先是对太后郑重行了一礼，又转向下首的三省重臣们微微躬身，这才在护卫和侍女的簇拥下悄然离席。

谢岚望着妻女相继离去的身影，不自觉地摩挲着酒盏。身旁的贾诩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低声道：「明漪若是惦记陛下，不妨先行离去。眼下诸事已定，有我等在此照应便是。」

谢岚闻言展眉：「文和先生，多谢。」他起身向在座同僚拱手致意，程昱等人皆含笑回礼。

待谢岚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郭嘉把玩着手中玉杯，调侃道：「明漪待陛下，当真如珍似宝，半刻都不愿分离。」

戏志才接话笑道：「奉孝此言差矣。陛下今日饮了不少酒，明漪这是放心不下，要去亲自照料。」他举杯轻啜，「这般夫妻情深，倒是我朝佳话。」

众臣相视而笑，殿内气氛愈发融洽。谢岚离开德阳殿后，步履匆匆地穿过宫廊。章德殿外的护卫见是他，无声地行礼让开道路。

殿内值守的侍女见他进来，立即垂首行礼。谢岚压低声音问道：「陛下在歇息？」

「黄门令正在内室守着陛下。」侍女轻声回话。

谢岚微微颔首，放轻脚步走向内室。文青见他进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随即起身沉默行礼。谢岚示意她退下，文青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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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利往

待内室只剩二人，谢岚轻轻走到榻边。他小心地掀开床帐，只见刘贞闭目沉睡，素来清冷的面容因酒意染着薄红，几缕墨发散落在枕边。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极轻地描摹着她微热的脸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倒是难得见到陛下喝醉的模样...」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微软。他细心地将被角掖好，又取过团扇，轻轻为她扇风。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德阳殿内，随着刘贞几人的离开，宴会气氛渐浓，各部官员与西域使臣展开了更为深入的商谈。

尹穆亲自与龟兹王对饮，开出优厚条件：「若贵国愿将三成耕地改种白叠，我朝不仅以双倍市价收购，更将派遣百名农师常驻指导，并赠送最新农具。贵国王室子弟可优先入读长安太学，每年还可获得千匹丝绸作为补贴。」

龟兹王闻言大喜过望，但仍谨慎询问：「若遇灾年歉收...」

「陛下有旨，」尹穆含笑接话，「纵使歉收，保底收购价不变。我朝还可提供免息借贷，助贵国渡过难关。」

另一边，钟繇向于阗使者提出：「若贵国每年供应三千匹良马，我朝愿以等重黄金交易，并特许贵国在王城设立商馆。于阗子弟不仅可入太学，更能在六部观政实习。」

于阗使者激动得起身行礼：「此等厚遇，于阗愿举国相报！」

这番优厚条件让西域使臣们欣喜若狂。龟兹王对于阗使者感叹：「中原让利至此，实乃诚意满满。若能借此机遇让子民富足，让子弟求学长安，纵举国种植白叠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