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104)
右眼对着林池眨了眨,有点俏皮,甚至不像他。“跟着我。看我表演!”
林池抱着帽子,有点迷惑,但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广场上人不多,稀稀落落的。
喷泉没有开,池子里积着浅浅的水,映着月亮。
萧梓清走到广场中央,站定,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架折叠钢琴。
黑色的,小巧的,架在一个简易的琴架上。他坐下来,试了几个音。
然后他开口了。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雄浑的,苍凉的,和平时那种清冷的声线完全不同。
钢琴声在他指尖流淌出来,低沉,辽阔,像草原上的风,像阴山脚下的月光。
林池站在旁边,抱着帽子,愣住了。
他仿佛置身千年以前。一轮孤月悬在天边,高欢的兵马向着苍凉的玉璧城进发。
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大败,而他也将因此郁郁而终。
曾照高王万马过——诗人们如此写下。
林池听着那歌声,那琴声,忽然理解了那些粉丝为什么对萧梓清如此痴迷。
不只是技巧,不只是那张脸,是这个人能把某种东西从心里掏出来,放在琴键上,放在歌声里,让听见的人都跟着疼。
但他觉得很神奇。
萧梓清这样泡在金汤匙里长大的人,也会有如此苍凉的感受吗?
没等他感伤完,一个硬币落进了他怀里的帽子里。
“叮”的一声,清脆的。是一个穿着汉服的女生,她笑嘻嘻地看着萧梓清,又看看林池。“小哥哥唱得真好!助理小哥辛苦啦!”然后她走了。
林池低头看着帽子里那枚十元硬币,愣了一下。
助理?他啥时候成助理了?
他抬起头,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被歌声吸引过来的,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举着手机在录,有的跟着旋律轻轻晃。
一个高挑的男生走上前,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能点歌吗?我女朋友……我们是异地恋。上次见面是半年前在a市火车站,分开的时候……”他顿了顿,“她凉凉的嘴唇给了我最后一个吻。但是三天前,她车祸去世了,我刚办完她的葬礼回来,我现在真的真的很想她。”
萧梓清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风尘仆仆的男人,然后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手指落在琴键上。
旋律响起来,是《One Last Kiss》。
他开口,唱的是日文。发音很标准,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和原唱完全不同的味道,但一样的好听。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惊呼,有人举起手机录得更认真了。
那个高挑的男生站在最前面,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来。
硬币和钞票继续往帽子里落,十块的,二十的,还有一张粉红色的百元大钞。
林池抱着帽子,手都有点酸了。
萧梓清没有停。
他又唱了几首,中文的,英文的,还有一首法语的。每首风格都不一样,但他都唱得很好,好到林池觉得这个人不应该站在广场上,应该站在金色的音乐厅里,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坐着几千个人。
但他没有。
他站在这个破旧的喷泉广场上,穿着那身被孩子们揉皱的白西装,戴着黑色口罩,面前是一架折叠钢琴。
月光照在他身上,和灯光也没什么区别。
连着弹唱了好几首之后,萧梓清停下来,看着周围的人群。
他的眼睛在口罩上方弯起来,像是在笑。“最后一首歌,”他说,声音有点哑,“献给我的朋友——林吃吃。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看向林池。那眼神,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发觉,带着一丝深情。
林池愣了一下。
啊?我吗?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献歌。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敲了敲系统。“有没有推荐的歌?”
系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要不然唱我近期最爱的《哈基米南北绿豆》?”
林池笑了。
“系统,你给我滚。”
他在脑子里翻了翻,忽然想起一首歌。
很老的歌,但旋律一直在那里,像刻在骨头上的。“要不然,”他对萧梓清说,“就唱《红颜》吧。”
萧梓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手指落在琴键上。
前奏响起来,古筝的音色从钢琴里流淌出来,居然毫不违和。然后他开口——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你为我送别,你为我送别。”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这笑有多危险,是穿肠毒药。这泪有多么美,只有你知道。这心没有你,活着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