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忽然一阵剧痛，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可以忍耐的痛，是像有人拿了一根烧红的钢针，从他的太阳穴扎进去，在脑子里搅了一圈。

一些碎片闪过——烧烤摊，炭火，灰色的卫衣；夜色，五光十色的灯，震耳欲聋的音乐；空荡荡的包厢，昏黄的灯光，滚烫的皮肤；豪车，真皮座椅，淡淡的冷水的味道；半山别墅，蔷薇花，小喷泉，悠扬的音乐；月光，绳梯，直升机，风很大，他伸出手，而林池回握住他。

很多很多，多到他的脑子装不下，多到他的眼眶发红，多到他的鼻子发酸。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想那些画面，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比他更快地动了起来。

他走上前去，脚步很快，快到他几乎是在跑。

他目前还是无法完全接受林池。那个在酒吧里遇到的、睡了他、嘲笑他技术生涩、第二天成了他教授、请他吃饭、给他黑卡、说要包养他的男人。

他不喜欢被人控制，不喜欢被人当成猎物，不喜欢被人用钱砸。但是他更无法接受林池和别人在一起。

尤其是和李栩。那个在校门口纠缠林池的男人，那个送二手礼物、开豪车、穿西装、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男人。

他看到李栩的手伸向林池的时候，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面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出手捏住了李栩的手腕，不知道自己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大到李栩的脸都白了。他只是看着李栩，眼睛很冷。

声音更冷。

“他不想理你。你看不出来吗？”

李栩看了看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又看了看白飞鸟那张冷冰冰的脸，忽然有点退缩。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大，但眼神很凶，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幼狼。他哼了一声，甩了甩手腕，转身跑上车，发动引擎，超跑发出一声低吼。

“下次再来找你！”他喊了一声，然后一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银色的车身在阳光下一闪，消失在街道尽头。

蓝色的花瓣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像被人撕碎的信纸。

校门口安静了下来。秋风还是凉凉的，阳光还是暖暖的。路过的学生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了。

白飞鸟转过身，看着林池。林池也看着他。白飞鸟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但林池觉得，这个笑容怎么那么像上一世他们分离的时候呢？

在天台上，在直升机下面，白飞鸟也是这样笑的。嘴角弯着，眼睛亮着，明明舍不得，却故作轻松。

林池看着看着，想说些什么，他的眼泪却比话语更早地流了下来。

白飞鸟走上前，伸出手，替他轻轻地拭去眼泪。他的手指凉凉的，指腹的薄茧擦过林池的颧骨，有点粗粝，有点痒。

他把林池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手臂环住他的背，抱住了他。那个怀抱，和很多年前一样。宽阔的，温暖的，带着淡淡冷水的味道。

“没事了。都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我想起来了很多事，我们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林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只是泪流的更凶了。不过这是喜极而泣的泪。

总之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