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145)
他正含笑看着林池,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在美术馆里的危险和炙热,只有一种安静的、温和的光。
林池看着他,一点也不开心。
他现在没空和千幸鹤周旋,他只想回家,躺在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睡一觉,把今晚的一切都忘掉。
他侧过身,想绕过去。千幸鹤也侧过身,拦住了他。他的手从身后拿出来,一手一杯奶茶——真苹果和真葡萄。
青绿色的和紫色的,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把真葡萄那杯递到林池面前。
林池看着那杯奶茶,愣了一下。真葡萄。和李栩从他怀里拿走的那杯一模一样。
他本来想拒绝的,他不想喝千幸鹤的奶茶,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但想起那两杯被夺走的奶茶,想起萧梓清翻着白眼说“晦气”然后插上吸管喝起来的样子,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拿过那杯真葡萄,插上吸管,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甜的。浓郁的葡萄味在舌尖上炸开,甜得发腻,甜得过分,但正好是他现在需要的甜。
他又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甜甜的,感觉心情都变好了。他美美地享受了一会儿,把那杯奶茶喝掉了小半杯,才停下来,看着千幸鹤。
“谢谢你的奶茶。”他的声音还有点闷,“你找我有什么事?”
千幸鹤淡淡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之前那种算计的、危险的、像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笑都不一样。是很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怎么了?你不生气了?”他拉着林池的手,走到旁边的行人长椅上坐下。长椅是木质的,漆成深棕色,被夜风吹得凉凉的。
千幸鹤松开他的手,和他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千幸鹤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李栩不值得你喜欢。”
林池稍微瞪大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千幸鹤——千幸鹤不是和李栩一伙的吗?他们不是刚签了联名合同,卖了很多钱,还上了热搜吗?
千幸鹤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远处又有一朵烟花炸开了,金色的,像一朵巨大的菊花,在夜空中缓缓绽放,然后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千幸鹤说,“你听完就不难过了。”
林池没有说话。千幸鹤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很久很久以前,F市有一个小男孩。他和妈妈住在苗寨里。苗寨在山里面,早上起来能看见云海,晚上能看见满天的星星。
他妈妈是苗族人,会唱很好听的山歌,会做很好吃的酸汤鱼。小男孩每天在山里跑,爬树,捉蜻蜓,采野花,过得很快乐。
然后有一天,一对夫妇来了。那个男人说,他是他的亲生父亲,要把他接到大城市去,会给他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更好的未来。
他的妈妈虽然生气男人是有妇之夫,欺骗了她的感情,也不舍孩子,但还是答应了,毕竟大城市有更好的教育。
小男孩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和妈妈告别,跟着那对夫妇走了。”
千幸鹤停了一下。远处的烟花又炸开了一朵,红色的,像一朵巨大的牡丹。
“到了大城市,小男孩才发现,那个男人接他回去,是因为他的妻子生不出小孩。
他是他唯一的后代,是他延续香火的工具。而那个妻子——他的继母——在背地里虐待他。
不留下痕迹的那种。用书本夹着他的手指,用力地压;让他跪在搓衣板上抄写经文,一跪就是几个小时;冬天让他洗冷水澡,说这是锻炼意志。
小男孩每天晚上回到家,都会被关在地下室里。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和墙上那些前任房主留下的霉斑。
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敢哭出声。哭出声会被听见,被听见会有更重的惩罚。”
林池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奶茶杯。千幸鹤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他被关在地下室里,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墙上那些霉斑。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蝴蝶。蓝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纹路,像一幅画。那只蝴蝶飞到地上,落在一支画笔上。
那支画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在那里的,可能是前任房主留下的。小男孩盯着那只蝴蝶,盯了很久。然后他爬起来,拿起那支画笔,在墙上画了一只蝴蝶。
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都在地下室里画画。没有颜料,就用墙壁上的灰;没有画布,就用地上的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