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168)
李栩站在旁边,看着林池在病床上翻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又伸出去,又缩回来。
然后林池感受到一阵冰凉的感觉袭来。
不是那种冬天里冷风的凉,是那种从头顶灌下来的、像山泉水一样的凉,从百会穴涌进去,沿着脊椎往下淌,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四肢。
那种凉意所到之处,疼痛就像被浇灭的火,一点一点地熄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空灵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就在他脑子里。
“没事的,深呼吸。深呼吸就好了。很快就结束了。睁开眼,你将获得新的人生。”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的灯光刺进瞳孔,他眯了一下,又睁开。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见了天花板上的灯,看见了吊瓶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水,看见了围在床边的那些人——精神科专家,银发道人,秘书,还有李栩。
他们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李栩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池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刚才已经得到了一些关于苗优的信息,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知道,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要谢谢他们呢。谢谢他们让他想起了那些被遗忘的、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李栩。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带着一点冷,一点嘲,一点“我终于可以解脱了”的轻松。
“李栩,你现在信了吧?那个爱你的人格,真的已经死了。”
李栩捂着脑袋,撕扯着头发,手指插进发间,用力地抓着,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抓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的,破碎的,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扑向医生,双手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用力地摇晃。
医生的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金丝边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医生!你帮我!你能不能把那个爱我的人格给救回来?我要付你很多很多的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一千万?两千万?一个亿?”
医生被他摇得头晕,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抖。
“李先生,您冷静一点。根据我的专业判断,那个人格应该是……永远消失了。”
李栩松开医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床头柜上。
柜子上的碟子晃了一下,那块削好的苹果滚落下来,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他转过身,扑向那个银发道人,抓住他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你能救他的对不对?你是大师,你能驱邪,你能把那个好的人格找回来的对不对?”
那银发道人被他抓得皱了皱眉,但没有挣开。
他看了一眼林池,又看了一眼李栩,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小生观这位施主身上灵魂似乎多有空缺。不过按照这位施主以及医生的看法,以及结合本人观魂之法,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这位李施主,请你节哀顺变吧。”
李栩松开了手。他站在房间中央,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
他的头发乱了,衣服皱了,眼睛红了,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的手在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然后他笑了。只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他转过身,看着林池。那双眼睛里,没有倨傲,没有冷漠,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只有一种东西——疯狂。彻头彻尾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野火一样烧遍全身,甚至想要灼烧整个世界的疯狂。
他低下头,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上面还沾着苹果的汁水,黏黏的,像血。
他伸出手,握住了刀柄。他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
他抬起头,看着林池。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爱,不是恨,是比爱和恨都更可怕的东西。
是那种“如果你不属于我,那就请你去死”的光。
“林池,你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我这就把面前这个坏家伙开膛破肚,把你救出来。你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他握着刀,朝林池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