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
林池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猫毛很软,带着太阳晒过的温度。
“你认识我?”他问。
橘猫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
林池笑了笑,站起来,继续下楼。
楼下就是街道。早餐摊支在人行道上,老板娘正在炸油条,油锅滋滋响,香气扑鼻。
林池走过去,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多给他舀了一勺糖。
林池低头喝豆浆,热气扑在脸上,糊住了眼镜片。
他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的早晨,也是这样的豆浆油条。值班室楼下的早餐店,老板娘认识每一个夜班医生,总会多给他们一个茶叶蛋,说“补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补补”。
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原主和他什么关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豆浆很甜,油条很脆,阳光照在身上,有点暖。
旁边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来。
林池抬头。
是一个男人,穿着灰色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林池看见了那双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端着豆浆碗的动作很稳。
像是握过上等白瓷的手。
也像是握过别的什么。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清淡,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了林池一眼,没说话,低头喝豆浆。
林池也没说话。
他们就这样隔着半米远,各自喝完了各自的豆浆。然后男人站起来,把碗放回摊位上,转身走了。
林池看着他的背影。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扮。但走路的样子很好看,脊背挺直,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走在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路上。
林池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他站起来,往医院的方向走。
阳光落在肩上,有一点重量,也有一点温度。
春天来了。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簌簌地响。有人在路边卖草莓,红艳艳的一篮一篮,甜腥的气息飘过来。
林池走在这条陌生的街上,去往一个陌生的医院,要见一群陌生的人。
但他的脚步没有迟疑。
活着就好。
活着就能看见春天。
就能看见梧桐树发芽,看见草莓上市,看见豆浆碗里冒出的热气,在阳光下变成一小片白茫茫的雾。
就能看见那个灰色卫衣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林池想,也许有一天他会知道。
也许不会。
但春天来了。
这就够了。
第2章 烧烤摊
林池到医院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需要原主的记忆。
心内科就是心内科。
病历系统的界面是一样的his,查房的流程是一样的,甚至连护士站那个饮水机的位置都和上辈子那家医院差不多。
他换上白大褂,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科室里一共两组人,轮流做介入。林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书里的介绍:主任姓周,五十多岁,秃顶,脾气不太好;副主任姓陈,女的,说话慢条斯理,但手术做得极快。两组人马平时各干各的,交接班的时候打个照面,井水不犯河水。
林池一个一个对过去。
周主任在办公室看片子,手里转着铅笔,眉头皱着,像在看什么疑难杂症。
陈副主任不在,据说今天门诊。
几个年轻医生凑在电脑前面写病程,有一个抬起头来,冲他点了点头。
林池也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点头总是没错的。
上午的班排得满满当当。
他接了一个新病人,心衰的老太太,八十多岁,家属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林池一条一条答,语速不快不慢,态度不冷不热,把病情、治疗方案、注意事项都说清楚了。
老太太的儿子最后握着他的手说“谢谢医生”,林池把手抽回来,说“应该的”。
查房的时候,他跟在周主任后面,听他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点评每一个病人的情况。
这个要调药,那个可以准备出院,第三个再观察两天。林池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关于心电图和cta的细节。
周主任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开医嘱的时候,林池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那些药名、剂量、用法,像刻在肌肉记忆里一样,不需要想就能打出来。
他甚至有点恍惚。
就好像他没有死过,没有穿过,没有在那张陌生的床上醒过来。就好像他只是换了一家医院上班,同事的面孔变了,但事情还是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