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16)
林池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想着白飞鸟还在家里等他,锅里炖着汤,烤箱里烤着蛋挞。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和灰尘。
“家里还做了饭,我要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们的款待。”
“这么快就走啊?”妞妞的声音里带着不舍,像一个小孩子看着玩伴要回家的那种委屈。“再坐一会儿嘛,清荷还做了蛋糕呢。
”许清荷打开一个方形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巴斯克芝士蛋糕,表面烤得焦黑,切开的地方露出里面嫩黄色的、像布丁一样的内芯。林池看了一眼,咽了一下口水。还是忍住了。
“下次,下次一定。”
他跟大家说了再见,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没有看到,他转身之后,妞妞看着他背影的目光变了。
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玩笑和轻松,只剩下一片柔软的、湿润的、像被水泡过的棉花一样的光。
林池哥怎么会忘记关于苗优哥的事呢?他们小时候那么好,好到她这个跟屁虫都嫉妒过。林池哥总是把他的那份零食偷偷塞给苗优哥,苗优哥总是把他碗里的肉夹给林池哥。
他们坐在葡萄架下,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画面,她记得清清楚楚,林池哥怎么会忘?
不行。她必须留在A市,好好查询一番。当初她被领养之后,去了很远的地方,有了新的父母,新的学校,新的朋友。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林池哥和苗优哥了。后来她有了名气,能够自己买飞机票回来的时候,曾经打算回孤儿院去看望那些新来的孩子。她坐了很久的车,转了两趟公交,走了一段很长的土路。等她到的时候,站在那里,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断壁残垣。墙倒了,屋顶塌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那棵她小时候爬过的歪脖子树还在,但树干上多了很多被火烧过的黑色疤痕。
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塑料带子在风里飘着,上面印着黑色的“警察”字样。她很疑惑。她去问街坊邻里,问路边卖早点的大叔,问杂货铺的老板娘。他们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欲言又止。
她上网搜索当年的新闻,在网页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零星的、语焉不详的报道。“某孤儿院发生恶性事件”“警方已介入调查”“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没有更多了。
警察来了,又走了。新闻发了,又沉了。孤儿院拆了,孩子散了。她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苗优哥去了哪里,不知道林池哥后来经历了什么。那个真相,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里十几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千幸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手掌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
“妞妞,你怎么了?怎么不吃啊?清荷的汉堡还有好几个呢,你不吃我可都吃了。”
她转过头,看着千幸鹤。他的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那些在美术馆里显得凌厉的、疏离的线条,此刻都柔软了下来。
她又看了看坐在野餐垫上、正在往纸袋里装面包的许清荷,她低着头,侧脸的线条温润,两个酒窝在嘴角若隐若现。她们脸上是她熟悉的、充满温和的笑,是被阳光晒过的、被风吹过的、被时间洗刷过的、干干净净的笑。
于是她重新坐下来,拿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大口。肉汁在嘴里炸开,面包的麦香混着芝士的奶香,填满了她空荡荡的胃。
内心充满了舒适的感觉,像一只在太阳下晒够了肚皮的猫。
她心想:苗优哥,林池哥,你们看到妞妞现在如此幸福,会为我感到开心的吧。你们不知道,妞妞现在可厉害了,粉丝都叫我女神呢。我走过很多地方,画过很多画,遇到过很多人。但是你们,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树影婆娑。梧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一本很厚的书,又像是在回应她刚才在心里问出的那个问题。沙沙,沙沙。
林池上了车,关上车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风的声音,树的声音,妞妞她们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开车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怎么会被发现呢?天呐,统子。你怎么不早说,原主还有这段往事啊。
系统这才慢悠悠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很无奈”的疲惫。
“宿主,你也没问啊。而且我真的查询不到关于十年前的事情。那个时间段的数据像是被人故意抹掉了一样,我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