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27)
林池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展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暖的。
离开的时候,白飞鸟站在门口,没有说“早点回来”,没有说“路上小心”,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林池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他站在那里的身影。
他去报到的地方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郑轩的办公室会在市中心某栋气派的大楼里,有落地窗,有红木家具,有穿着制服的保安和散发着香水味的前台。
结果车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两边是老旧的小区和低矮的商铺,路面上有补丁,坑坑洼洼的。最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房前面,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
门口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褪了色的门牌号。
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他被领到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分配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电脑。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倒是绿油油的,像是经常有人浇水。
他的工作很简单。整理文件,把散落的纸张按编号归档;接听电话,把对方的需求记录下来转给相应的人。
偶尔有同事过来拿资料,客气地点点头,不多说一句话。林池对这些行政上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做完手头的工作。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打开笔记本电脑,看文献,为后面的申博做准备。
那些英文论文比文件有趣多了,新的研究思路,新的治疗方案,新的药物进展,每一篇都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
他看得入迷,一边看一边做笔记,一行一行地写,密密麻麻的。
就这样忙着忙着,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电脑上,把桌面染成金色。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和还没走的同事说了声再见,走出办公室。
这期间郑轩并没有出现。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林池有时候会想,郑轩把他调过来,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他一把,给他一个离开医院的借口,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在心里感谢他,但也没有多想。
办公室的同事都很好相处。不热情,也不冷淡;不好奇,也不冷漠。他们做自己的事,说自己的话,偶尔在茶水间碰见了,点点头,笑一下,各自端着杯子回座位。
君子之交淡如水。林池喜欢这种感觉,没有压力,没有窥探,没有人追着他问“热搜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来到这个办公室工作的第五天,那个一直跟在郑轩身边的秘书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目光落在林池身上。
“林池,郑代表请你过去一趟。”
旁边的同事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但那几道目光里,分明带着一丝惊讶。他们在这里工作了很久,郑代表很少单独叫人过去。
林池站起来,跟着秘书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然后秘书侧身让开,示意林池自己进去。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大出他的意料。
不是那种他想象中的、气派的、冷硬的、充满了权力感的办公室。这里像一个植物园。
窗台上,书架上,茶几上,甚至地上,到处都摆满了绿植。吊兰从高处垂下来,长长的枝条像绿色的瀑布。多肉挤在一个个小小的陶盆里,圆滚滚的,胖嘟嘟的,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婴儿。
君子兰端正地立在窗边,叶片肥厚油亮,像一把把绿色的扇子。芦荟、绿萝、文竹,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每一棵都十分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叶片上,泛着微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湿气息,混着淡淡的茶香。
郑轩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喷壶,正对着一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洒水,动作很轻,很仔细,水滴落在叶片上,聚成一颗颗晶莹的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那株植物的呼吸。
听到门响,他停下来,把喷壶放在窗台上,转过身。他的脸上带着笑,弯弯的,像两道月牙。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温和的,柔软的,像春天的风。
“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沙发,语气和蔼可亲,像一个关心后辈的长辈,像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