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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29)

作者:猛兽独行家 阅读记录

他只是默默地做了很多事,帮林池占座,帮林池打饭,帮林池在考试前整理笔记。后来他终于鼓起勇气,给林池发了微信。他不知道他写了多少遍草稿,删了多少次又重写,最后只发出了一句“在吗”。

林池回了,也忘了回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有一天,郑枭对他表白了。

他不知道他表白的话,是在深夜里对着手机屏幕练习了多少遍才敢发出去的。隔着屏幕,林池看不见郑枭的脸,看不见他发抖的手指,看不见他因为紧张而泛红的眼眶。

最后的最后,林池拒绝了他。干净利落的,没有任何余地的。他不知道林池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之后,郑枭变得不爱说话了,不爱出门了,不爱弹他最喜欢的吉他了。

那段时间郑枭每天都在看手机,看林池的朋友圈,看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后来林池把他删了,不知道是误删还是故意的,总之是删了。

郑枭发现之后,喝了酒,很多酒。他一个人去了江边,然后失足落水。等被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在ICU里躺着了。医生说是溺水时间过长,大脑缺氧,损伤了神经系统。

从此郑枭就躺在那张床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眼睛闭着,嘴巴闭着,靠着营养液维持着那具越来越瘦弱的身体。

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枯萎下去。郑轩无数次在他床前坐着,看着他瘦弱的手指,看着他凹陷的脸颊,看着他青紫色的眼眶。

他握住他的手,那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握着一块冰。

他恨林池。他恨林池为什么要拒绝郑枭,就算郑枭不能继承家里的产业,也可以做个潇潇洒洒的人一辈子啊。

他有才华,会写诗,会弹吉他,会画很好看的画。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可以环游世界,可以在洱海边开一间民宿,可以在大理的阳光下养花养草养猫。

他不需要成为什么大人物,他只需要活着,快乐地、自由地、不被任何人伤害地活着。郑枭那样的人,不应该被任何人伤害。尤其是他的好朋友林池。

而到了现在,林池还假装不认识他的样子,真让他觉得面目可憎。他甚至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郑轩,是那个小时候和他一起翻墙出去买东西吃的人。

他把一切都忘了,把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全都忘了。郑轩有时候会想,也许林池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们。

因为那时候特殊学校里的孩子,病症是不会对别人公示的。所以郑轩不知道林池到底是因为什么病才去到那所学校的。

他能看到的,只是林池对大多数事情都淡淡的,不太容易开心,也不太容易难过。他一度怀疑林池有情绪冷漠症——一种无法感受正常情绪波动的病症,对喜悦麻木,对悲伤迟钝。

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人能这样轻松地忘记那些一起长大的日子?怎么会有人能在伤害了别人之后,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毕竟就连郑枭和他跟他玩得那么好,林池也能轻轻拂过一般,不留在心上。像风吹过水面,涟漪都没有几圈,就散了。

郑轩恨过林池,但因为小时候的感情,也迟迟无法对他下手。他试过去恨他,试过去报复他,试过去想他有多可恶多无情。

但只要林池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坦荡的、干净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看着他,他就恨不起来了。他就变成了那个在教室里转来转去、玩别人橡皮的小男孩。就这样过了好几年。

直到最近林池的新闻上了热搜,那些照片,那些爆料,那些“拜金”“勾搭多名男子”的标题。郑轩一条一条地翻过去,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只是因为林池喜欢有钱的人。他想起自己和弟弟的那些年,两个人轮流去上学,穿同样的衣服,说同样的话,把自己伪装成同一个人。他们没有表现得很有钱,从来没有。

他们的生活费被家里严格控制,穿的衣服是普通的牌子,用的手机是普通的型号,从来不在同学面前炫耀家世。也许这就是原因。

因为在他们身上看不到钱,看不到资源,看不到利用价值,所以林池从始至终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过。

一个计划在他胸中慢慢成形。如果他真的是像新闻中所描述的那样——拜金,势利,谁有钱就跟谁——那么他理应承受自己的报复。

正是因为他,郑枭才在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年。自己在无数次事业上失意、辗转难眠的深夜,都会去医院,坐在郑枭的床边,执起他那瘦弱的手,看着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却越来越苍白的脸。

那只手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凸出来,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握着那只手,就像握着一根烧红的烙铁,烫的他从里到外都在疼,好像在嘲笑他的天真。那时候,他就会忍不住地恨起林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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