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紧身的裙子，踩着高跟鞋，手上戴满了金戒指、金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正对着女孩说话，声音很大，语气很冲：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这猫不能养！你爸那个穷鬼，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猫？你跟着他，迟早饿死！”

女孩没说话，只是把猫抱得更紧了。

女人继续说：“跟我回去！我那儿什么没有？大房子，好学校，保姆伺候着，不比这儿强？”

女孩还是不说话。

女人火了，伸手去拽她：“你聋了？我说话你听不见？”

女孩往后躲了一下，抬起头。

林池看见她的脸。

瘦，白，眼睛很大，眼眶底下有点青。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但眼神很沉，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躲开那个女人的手，抱着猫站起来，往后退。

女人还想再拽，忽然看见了林池。

她的动作停了。

眼睛亮了。

“哟，”她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一种黏腻的、带着笑意的调子，“小帅哥，你怎么住这儿啊？”

林池看了她一眼。

不认识。

但莫名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人已经凑过来了，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香水味呛得人想打喷嚏。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池，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这地方也太破了，你住这儿？”她啧啧两声，“可惜了，可惜了。长得这么帅，住这种地方。”

林池没说话。

女人继续往前凑：“你跟了我牛姐，姐姐带你飞，怎么样？”

牛姐。

这个名字在林池脑子里闪了一下。

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个月给你三万。”女人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每根手指上都戴着戒指，金的，钻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不用你干什么，就陪姐姐喝喝酒，聊聊天，怎么样？”

林池看着她。

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那满手的金戒指。

忽然，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孩——

女孩已经退到门口了，正抱着猫，看着这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抱着猫走进小房间，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牛姐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转过来，继续对着林池笑：“小孩子不懂事，别管她。我跟她爸离婚了，她跟着她爸，一年也见不了几面。我是想带她回去，她还不领情。”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小帅哥，你考虑考虑？三万一个月，包吃包住，姐姐的公司一个月流水五六百万呢，不差这点钱。”

她伸出手，想碰林池的衣摆。

林池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的声音很冷。

牛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哟，”她的语气变了，带着点阴阳怪气，“还挺傲的。”

林池没理她，绕过她，往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穷逼。”牛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一身上下加起来有1000块钱吗？我在夜色里一晚上开酒，花的都不止十万。”

林池脚步没停。

“装什么清高，”牛姐还在说，“这种破烂地方住着，能有几个钱？我给你三万是看得起你，不识抬举。”

林池走远了。

那些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了那条街，走过了那个路口，走到公交站，等车。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儿，忽然想起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

牛姐。

这个名字，这张脸，那种浓烈的香水味。

他在哪儿见过？

不是这辈子。

是上辈子？

不对。

是书里？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书里写过一笔——夜色有个常客叫牛姐，出手大方，爱在酒里加东西。

那天晚上……

林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天晚上，他穿越过来那天晚上，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

牛姐。

酒里加东西。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车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牛姐站在楼道里，看着林池走远，撇了撇嘴。

“什么玩意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戒指，又看了看那个紧闭的小房间的门，哼了一声。

不识抬举。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往楼下走。

楼梯又窄又陡，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