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40)
他们刚把郑轩靠着墙放好,让他坐在地上,头靠着墙壁,不至于摔倒。林池正要开口说“我去下面找人来帮忙”,忽然发现天台上还有一个人。
天台的另一头,靠近边缘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全身都是黑色的,像一团凝固的夜色。他背对着他们,面朝远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池皱了皱眉,看着那个背影。他问牛醉玉,声音不大。
“这人是谁呀?是你们这里的工作人员吗?怎么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那边没有护栏,风又大,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牛醉玉摇了摇头,她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像有人在她的胃里塞了一块冰。
“好像……没在这里见过他呀。我们这里的员工我都见过,入职的时候人事部带我们认过人,没有这个人。”她往林池那边靠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你注意到了吗?他穿的那身衣服不是工作服。我们这边的员工服是统一的,黑色T恤,背面印着密室逃脱的Logo。他这件就是普通的黑衣服,什么标记都没有。”
那个男人动了。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林池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见过很多可怕的脸——在急诊室里,在抢救台上,在那些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病人脸上。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脸。
那人的左眼没有了,从额角到下巴,一道又深又长的刀疤横贯了他的大半张脸,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脸上,蜈蚣的脚向两边张开,撕扯着周围的皮肤。左眼眶是空的,眼皮凹进去,形成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的右眼是好的,但那只眼睛里没有光,没有热,没有情绪,只有一个猎人在看着猎物时才会有的、冰冷的、算计的、好像在评估着,从哪里下手比较快。
他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
“怎么多了个小妞啊?也行吧。”他的右手从背后伸出来,怀里抱着一把大砍刀。刀很旧,刀刃上有很多缺口,像被什么东西磕过的,但刀锋还是极亮的,在暮色里闪着冷冷的、惨白的光。
他把刀换到左手上掂了掂,又换回右手,动作随意得像在端一杯茶。
“干掉一个和干掉三个,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嘛。”他歪了一下头,那只仅存的右眼在他们三个身上扫了一遍。
“只不过这工钱可能要翻倍咯。也不知道雇我的人舍不舍得出这个钱。”
他笑了。嘴角裂开,露出两排发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那道刀疤随着他笑的动作被扯动了,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蠕动着,扭曲着。
那笑容阴险的,狡诈的,丑恶的,像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站在垃圾桶上,对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抹夕阳得意洋洋地呲着牙。
一股寒意从林池的背后升起来。那股寒意从尾巴骨开始,沿着脊椎往上爬,一节一节地,像有人在他的骨头里塞了一根冰棍。
他感觉到牛醉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和刚才郑轩掐他的力道一模一样。她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一片在秋风里挣扎的黄叶。
然后她惊呼了一声,声音尖得差点要穿透他自己的耳膜。
“天哪!”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
“这好像是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那个全国通缉犯。好像是谋杀了三十人以上,警方悬赏了五十万的那个!我是在新闻里看到的,他的脸……他的脸就是这样的,左眼这边有一道刀疤!”
林池不相信,他这什么运气,能遇到杀人犯,但她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通缉犯。全国通缉。三十条人命。大砍刀。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得出了和牛醉玉一样的结论。吾命休矣。他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人?
在这座城市里,在这条街上,在这栋楼的天台上,在夕阳即将落下的这一个瞬间,他们和这个手上沾着三十多条人命的恶魔狭路相逢了。
林池的脑子里在疯狂地转,那根弦绷得很紧,他在想一个逃生的办法。这里有三个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吓得站都站不稳。他是唯一的清醒者,也是唯一的希望。
“林医生,我们快努力自救吧。这个人也太吓人了一点吧。那些关于他的电视新闻真的够恐怖的。”
电视凶案新闻。那几个字像一把锥子扎进他的胸口。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和几个小孩挤在一起看新闻。新闻里放一个凶杀案的报道,画面上是一栋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居民楼,黄色的带子在风里飘着,地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人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