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他穿上裤子，穿上那件西装外套。

外套有点大，但正好能遮住里面没穿衣服的窘境。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底下有点青，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穿着不合身的过大过长的黑色西装外套，露出一截手腕，下面是一条皱巴巴的西裤。

看起来像是……刚干了什么坏事。

林池盯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头发弄整齐一点，然后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

昨晚的喧嚣已经散尽，只剩下清洁工在打扫卫生。

她们看见林池从包厢里出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林池往前走。

走到前台的时候，那个上夜班的女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

欲言又止。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林池停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

女生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她摇摇头：“没什么。”

林池看着她，等了两秒，见她确实不打算说，就转身走了。

走出夜色大门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早晨的空气很新鲜，带着一点凉意，和夜色里那种浑浊的味道完全不同。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

系统999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你昨晚在干什么！！！”

林池揉了揉太阳穴：“小声点。”

“小声点？！”系统999的声音更尖锐了，“我一整晚都被迫下线！一上线就看见你从包厢里出来！穿着别人的西装外套！你自己那件衬衫呢？！”

林池没说话。

系统999继续尖叫：“你知道你签了什么合同吗？三个月内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发生性行为！你昨晚那是干什么？！”

林池等它叫完，才开口。

“下周五才生效。”

系统999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合同写的，”林池说，“服务期限三个月，从签约之日起算。昨晚签约，今天开始第一天。昨晚是签约当晚，严格来说，不算服务期内。”

系统999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的声音小了下来：

“好像……是有这么个条款……”

林池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系统999跟在他脑子里，声音变得委屈巴巴：“宿主，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违约呢。”

林池没理它。

系统999又说：“下次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突然下线很吓人的。”

林池还是没理它。

系统999嘀咕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宿主，有个事要提醒你。”

“说。”

“下周那个云楼酒店的晚会，你得去。”

林池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李栩说的。”

“不止是李栩说的。”系统999说，“是因为原主曾经救过云楼酒店的大股东。所以李栩才非要你去。”

林池停下来。

“救过？”

“对。大概两年前，那个大股东在你们医院突发心梗，是原主抢救的。救回来了。那个人一直记着这个恩情。所以李栩这次带你过去，是想让你帮忙牵线搭桥。”

林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那笔生意，能挣多少钱？”

系统999估算了一下：“大概……三千万吧。”

林池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的笑。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三千万。

拿他当添头。

他就知道，李栩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花五百万包养他三个月。

原来是看中了他手里那张人情牌。

那个大股东的救命之恩。

三千万的生意，五百万的包养费，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池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里有点凉。

不是难过。

是觉得没意思。

李栩那种人，从头到尾，都让人提不起兴趣。

脸？还行。

钱？很多。

态度？恶心。

林池想起昨晚李栩扑过来的样子，那种带着酒气的吻落在胸口的触感，那种恶心的感觉又从胃里往上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

然后他想起另一个人。

昨晚那个艳丽的男孩。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夜色。

不知道为什么会醉成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会贴到他身上。

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疼。

然后爽。

最后又疼又爽，分不清是疼还是爽，只知道不想停下来。

林池回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