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是他主动的！”

小娜愣了一下。

“他主动？”

“对！”白飞鸟说得理直气壮，但脸上的红晕出卖了他，“他主动……那个……”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昨晚的事，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喝多了，记得自己从五楼下来想去透透气，记得在走廊里看见林池，记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贴上去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些零碎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

滚烫的皮肤。

舒服。

还有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旁边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

然后给他盖上了自己放在店里的西装外套。

然后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人微信说：“明天，你的烧烤摊开张吗？”

他记得自己说：“开。”

他还记得那个人点头，然后推门走了。

白飞鸟不知道那个人今晚会不会来。

但他知道自己得快点回去准备。

他得支起烧烤摊。

他得烤串。

他得等着。

万一那个人来呢？

万一呢？

小娜看着白飞鸟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小白，”她试探着问，“那个男人，你认识？”

白飞鸟点点头。

“谁？”

白飞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市医院的医生，姓林。我妈住院，是他救的。”

小娜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

救了他妈？

然后两个人搞到一起去了？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等等，”她说，“我昨晚好像看见302的客人，也姓林。”

白飞鸟的脸色变了。

“302？”

“对。302是李总的常包房。李栩，你知道吧？那个李氏集团的少东家。昨晚他好像就是和那个姓林的……”

她没说完，因为白飞鸟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了。

“李栩？”他的声音有点变调，“那个开迈巴赫的？”

小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飞鸟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儿，攥着拳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小娜看着他的脸色，忽然明白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林医生，和李总……也有关系？”

白飞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反正不关我的事。”

他转身就走。

小娜在后面喊他：“小白！你去哪儿？”

他没回头。

“回家睡觉。晚上出摊。”

小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三角恋。

李栩。

林医生。

白飞鸟。

这三个人……

她摇摇头，不再想了。

夜色的故事还少吗？

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白飞鸟走出夜色，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脑子里全是刚才小娜说的话。

302。

李栩。

有关系。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那个开着迈巴赫的男人。

想起那个男人摔在地上的二手表。

想起林池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以为林池和那个人没关系。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没关系？

没关系会去夜色？

会去302？

会穿着那件骚包的衬衫坐在那个人的包厢里？

白飞鸟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自己在走廊里看见林池，不知道为什么就贴上去了。

想起自己说“你好香啊”，然后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想起后来那些事。

那些模糊的、记不太清的、但身体记得的事。

白飞鸟啊白飞鸟。

他在心里骂自己。

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第一次，被睡了，认了。

第二次，又送上门去。

你是犯贱吗？

你就这么拒绝不了一个男人吗？

还是说，就拒绝不了他？

他站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他想，那个人今晚会不会来吃烧烤？

来的话，他该说什么？

不来的话，他又该想什么？

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得回去睡觉。

睡醒了，支摊，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