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梓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

萧梓清比他矮一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像是能把人看透。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林池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看什么物件。

“还行，”他说，“就是普通了点。不及我万分之一。”

林池没动。

萧梓清松开手，退后一步，笑了。

那个笑，这回是真的笑。

“李栩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第26章 小黑粉儿

萧梓清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落进了鸡窝。

林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

说实话，这人长得确实好看。

清瘦，白皙，眉眼淡淡的，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风衣的衣摆垂着，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感。

但那张嘴一开，疏离感就碎了一地。

“就你？”萧梓清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菜市场里卖剩的青菜，“平平无奇的长相，普普通通的气质，李栩就为了你这种人花几百万？”

林池没说话。

萧梓清继续说：“你是不是都没出过国？一辈子窝在A市这个小地方，没见过什么世面吧？”

林池还是没动弹。

萧梓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李栩在国外给我买过多少东西吗？你知道他陪我在维也纳待了多久吗？你知道他看我演出的时候，坐的是第几排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来，又冷又硬。

“你算什么？一个靠卖屁股上位的小玩意儿。等李栩腻了，你就永远消失在我们这样的上等人面前，躲回你的阴沟里去。”

林池坐在那儿，听着。

心里没什么波动。

真的。

这种程度的嘲讽，他上辈子在出急诊的时候见多了。

那些骂医生的家属，那些闹事的醉汉，那些觉得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病人，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但他表面上不能无动于衷。

他可是恶毒男配。

被正宫嘲讽，应该伤心。

他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难过一点。

然后他感觉到眼眶有点热。

有东西流下来了。

眼泪。

他真的流泪了。

林池愣了一下。

他没想哭的。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一颗一颗的，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想，这大概是原主的身体反应吧。

毕竟原主追了李栩三年，等了三年，卑微了三年。

现在正主回来了，当着他的面骂他是卖屁股的小玩意儿，原主的身体本能地难过了。

萧梓清看着他流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哟，还挺茶的。”

他的笑声很好听，像钢琴的高音区，清亮亮的，但里面的嘲讽一点没少。

“说你两句就哭，你是水做的吗？”

林池继续流泪，不说话。

萧梓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一副表情。

那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层说不清的神色——像是恼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说，“我微博主页下面那个三年大黑粉，就是你。”

林池的眼泪顿了一下。

什么？

萧梓清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没查过？IP地址一查一个准。从三年前的某一天开始，你就一直在网上骂我。琴艺糟糕，脾气差，仗着家世好不练琴，到国外是不是抽叶子去了，弹琴手抖不抖……”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越说越快，越说越气。

“365天，天天不落。这倒是连着好几天没发了。我那些真爱粉都好奇你是不是出车祸死了。”

林池愣住了。

原主？

骂萧梓清？

追着骂了三年？

他想起原主那个微博——池边一棵树。

那个天天发暗恋小作文的号。

那个有一万两千粉丝的号。

他还有另一个叫林吃吃的小号。

那个小号，平时除了发李栩，还发什么？

他不知道。

他没仔细看过。

但看萧梓清这反应，骂得应该挺狠的。

萧梓清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回的笑，和刚才那种嘲讽不一样，是那种“抓到你了”的笑。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举到林池面前。

“看看，这是不是你？”

林池看了一眼。

是他那个微博。

ID：林吃吃。

最新一条微博，还是许多天前那条“今天他又没来”。

但再往前翻，就翻到了别的——

“某钢琴家今天又在国外晒照片了，弹琴的手不去弹琴，天天晒咖啡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美食博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