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58)
不是胜利的快感,是别的。
他说不上来。
车子在雨里慢慢开着。
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扫过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等红灯的时候,从旁边拿起一个老旧的相册。
翻开第一页。
一张照片,已经有点发黄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长发,红裙,站在舞台上,灯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她微微笑着,眼睛看着镜头,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这是他珍藏了很多年的照片。
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
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张脸,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终于找到了。
在A市,龙城小区,B01栋。
他查到了那个地址。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
但他必须去。
那是他的缪斯。
是他坚持学琴的初心。
绿灯亮了。
他把相册收好,发动车子,驶入雨幕。
同一时间,二十二楼,2208。
林池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个外卖盒子。
鸡公煲。
喷香的,热气腾腾的,鸡肉嫩滑,土豆软糯,青椒脆甜。
汤汁浓郁,浇在米饭上,每一粒米都吸满了味道。
他食指大动,并且吃得满嘴油花,他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雨。
这场雨来得突然,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哗啦啦地下。
雨点砸在玻璃上,一道道水痕往下淌。城市的灯光被雨水晕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他吃了一口鸡肉,忽然想起一个人。
白飞鸟。
那个烧烤摊。
那些烤得滋滋冒油的串。
那个站在炭火后面、低头干活的身影。
不知道那个男孩子今天有没有出摊?
这么大的雨,应该没有吧。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白飞鸟的微信,他早就加过。之前问诊的时候,为了方便联系,白飞鸟扫了他的码。
但两个人从来没聊过天。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是一张烧烤摊的照片,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上面滋滋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出摊吗?想吃烧烤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鸡公煲。
雨还在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没有回复。
他又吃了几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吃。
吃到一半,他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他盯着那个聊天界面,看着自己发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待在那儿。
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埋头吃饭。
雨越下越大。
城市的另一边,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
灯火通明。
白飞鸟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身上穿着一套定制的黑色西装。
剪裁合体,料子考究,衬得整个人挺拔了许多。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那张脸。
那张脸还是艳丽的,眉眼斜挑,眼尾泛红。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
矜贵。
冷漠。
像换了个人。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神财公司。
这是他那位远房亲戚留在中国唯一的公司。
但由于掌控力过低,常年财报惨淡,董事们早就想把公司卖掉,只是碍于遗产托管,一直没动手。
现在他来了。
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些人看到他的能力。
否则别说继承全部遗产,连这家公司都可能保不住。
他翻着那些财报,眉头微微皱着。
看不懂。
全是专业术语,全是复杂的数字,全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但他没有退缩。
看不懂就学。
学不会就问。
问不到就硬啃。
他就不信,他白飞鸟能在夜色混三年不被占便宜,能摆烧烤摊把生意做起来,就搞不定这家破公司。
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微信。
林池的头像。
一条消息:“今天出摊吗?想吃烧烤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眸照得明明灭灭。
他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那些卖烧烤和啤酒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那个站在炭火后面的白飞鸟,那个陪酒陪笑的白飞鸟,那个穿着灰色卫衣、低着头翻串的白飞鸟,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白飞鸟。
是穿着定制西装、坐在顶层办公室、准备接手一家公司的白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