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看来是真的傍上大款了。”

“也不知道卖了多少次屁股。”

“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嘛。”

“他之前不是追那个李总追得很凶吗？怎么又换了一个？”

“估计是被甩了吧。那种有钱人，能当真？”

“也是。”

消息在各个小群里飞速传播，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林池对此全然不知。他换好白大褂，走进诊室。今天急诊人手不够，他被临时抽调过来。

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妇人，被孙子搀扶着走进来。她面色苍白，捂着胸口，说今天早上抖被子的时候突然开始胸闷，越来越难受。

护士们手脚麻利地给她接上心电图，抽血查血气、心肌酶、血常规，量血压。

老妇人的孙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纹身占据了大半个臂膀，看着有点流里流气的。

他站在病床边，担忧地看着奶奶，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奶奶你放心，这个医院已经是市里最好的了。”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林池，眼神变了。

“医生，我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心电图还有抽血的结果都没什么问题呀。”

林池看了一眼那些报告。心电图大致正常，心肌酶不高，血常规也没什么异常。

但老妇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项指标上——D-二聚体，偏高。

他心里咯噔一下。

“做个胸部CT。”他对身后的规培生说。

那个年轻人立刻皱眉。“做CT？好几百块钱呢，这么贵。”他的语气里带着质疑，眼神在林池脸上扫来扫去，好像在辨认这个人是不是在讹钱。

林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必须做。”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扶着奶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林池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如果我奶奶做出来没什么事，我就投诉你。

林池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样的人，他见多了。还是人命要紧。

结果很快传回来了。主动脉夹层。从主动脉弓一直撕裂到髂动脉分叉，随时可能破裂。一旦破裂，神仙都救不回来。

年轻人拿到报告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越看脸色越白。然后他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诊室地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奶奶！求求你！”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那条纹满刺青的胳膊撑在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池弯腰把他扶起来。“起来。我已经给心胸外科打电话了，马上做急诊手术。”

年轻人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被护士带去办手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池一眼，那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的质疑和敌意了，只剩下感激和一点后怕。

手术不一定能成功，主动脉夹层的手术风险极高。

但至少，老妇人没有因为检查结果大部分正常就被放回家。否则走在路上，夹层突然破裂，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林池坐在诊室里，继续看病。等下一个病人的间隙，他发了一会儿呆，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跪在地上的样子。

想起那条纹满刺青的胳膊撑在冰凉的地砖上。想起他发抖的声音和红了的眼眶。他收回思绪，下一个病人已经坐到了面前。

等到下班，已经是下午六点了。他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换下白大褂，走出医院大门。

夕阳西斜，把整条街都染成橘红色。他站在路边等公交车，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今晚吃什么。

白飞鸟早上说晚上有个应酬，不能来接他。那就随便吃点吧，楼下那家面馆就不错。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清脆的，带着一点清冷，像冬天里咬了一口脆苹果。

“林医生，你可让我好找啊。”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林池转过头。夕阳的光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身形清瘦，眉眼淡淡的，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他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林池。

萧梓清。

林池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萧梓清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等你啊。”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等了一天了。”

林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梓清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林池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他低下头，凑到林池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耳廓。

“昨晚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