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做吧，做蒜香排骨可以吗？”说罢，程轲手脚很快，把宋眠转了个身，解开他身上的围裙，说，“帮我系上。”

宋眠还没来得及提醒程轲墙上还有一个围裙，不用解他的，程轲就把围裙套在自己脖子上。宋眠看着他乖乖自己转过身来背对着自己，等待他系带子的模样，顿时有些晃神。

他凑近程轲，很轻地给程轲打了个蝴蝶结，问：“会不会太松了？”

“不会。”程轲转过身，低头看着宋眠微微翘起的眼睫毛，他们离得很近，宋眠身上有一股居家的气息，让程轲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冲动，但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冒失鬼，这股邪火被他自己硬生生扼制住。

宋眠抬起头，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程轲突然打断了。

“我来做排骨，你把这两个菜先端出去吧。”程轲猛地转身，把背影留给了宋眠。

宋眠没有不识时务地继续往下说，他觉得程轲做饭应该需要安静和专心，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呆在这里。

宋眠把两盘菜端出去放在餐桌上，脚边突然有毛茸茸的触感凑上来，他疑惑地往下张望，认出来的那一刻大喜过望，惊道：

“绵绵？！”

第五十章

小猫慵懒地走到宋眠的脚边徘徊，好像靠气味辨别出这是自己熟悉的人，跳上椅子往宋眠怀里蹭。宋眠望着正在厨房忙活的程轲，心里已经有答案，却还是试探着问道：“这是绵绵？”

程轲回头看了宋眠一眼，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眠抱着浑身暖烘烘的小猫，扒拉开她的脖颈毛，露出脖子上戴着的项圈。项圈新了很多，明显不是三年前那一块了，上面镌刻着“眠眠”。

宋眠呼吸一滞，感觉喉头哽住了。他抚摸着凹凸不平的那两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可能因为分别太久，绵绵已经不记得宋眠的味道，挣扎着从他臂弯溜走了。程轲做好了蒜香排骨端到桌上，围裙还没脱掉，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宋眠，说：“吃饭吧。”

宋眠回过神来，程轲已经被他盛好了饭。

“米饭我没有煮你的份，你……”

“没事，我吃菜就行。”程轲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宋眠做的辣椒炒肉，说，“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宋眠不语，从厨房拿了个碗，把自己的米饭分了一半给程轲。

程轲朝他投来令他不解的眼神，宋眠躲开他的目光，解释道：“你下午还要上班，多吃点吧。”

宋眠坐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到程轲的嘴角弧度上扬了一点，但等他看向程轲时，程轲又是面无表情的状态。

宋眠夹了一块程轲做的排骨，一抬眼发现程轲停下筷子一直看着他，吐掉骨头说道：“没想到你做饭进步这么大，很好吃。”

“E国菜很难吃，我自己就学着做饭了。”程轲淡淡地说，“挺简单的，我一学就会了。”

宋眠莫名觉得好笑，抿了抿嘴唇，面上不显，说道：“嗯，也要看天赋吧。”

程轲看着宋眠，尝了一口排骨说：“其实还好。”

“我记得你之前只会煮面。”宋眠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以前是以前。”

闻言，宋眠没有接话。程轲夹了包菜往嘴里送，没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窗外有鸟叫，楼下有小孩在玩闹，厨房里还飘着没散尽的油烟味。

宋眠看着客厅的方向，绵绵正在沙发上小憩，他斟酌片刻，打破了沉默：“……绵绵你一直养着吗？”

程轲点点头，看了宋眠一眼，问：“她是不是不认识你了？”

宋眠的嘴角僵住，说：“分开这么久，肯定不认识了。”

“你走的时候，有几件衣服没带走，”程轲也看着绵绵的方向，声音低沉，“我有给她闻你的衣服，只不过后来我出国，绵绵寄养在朋友家，我只有放了假才能回来看她。”

宋眠抑制不住自己震惊的表情：“可是我记得你比我先走……”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是他亲眼目送程轲的背影离开的，程轲什么也没带走，只抱走了绵绵。

“我后面又回来了一次，在买下这幢公寓的时候。”程轲说到这，沉默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下说，“三年前导演组退租之后，我一直续租着，没有人住进来，我也没再回来过。”

分开后的第二个夏天，程轲放假回到S市，用赚到的第一桶金买下了这幢公寓。他一直有定期让人清理维护这里，但一年的光阴还是改变了公寓的某些面貌，再次站在客厅里，让程轲恍如隔世。

明明才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程轲却觉得这里装下了他荒唐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