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组和宋眠把东西收拾得很干净，程轲明知道不会有任何残留，却还是有一丝隐秘的期待。他整个屋子转了一圈，先是在厨房发现了一对马克杯，一黑一白，程轲想起，这是宋眠和他在超市买的。

程轲把杯子放回原地，深呼吸，然后上了二楼。

二楼还是印象中的样子，主卧里，被子铺得干净整洁，好像昨晚刚睡过人一样，阳台把白色的帘子吹开，程轲仿佛还能看到有人坐在窗前画速写的残影。紧接着，他打开衣柜，瞬间呼吸一滞。

“什么衣服？”宋眠的声音把程轲从回忆里拽出来，程轲望着宋眠的脸，调整好表情，沉声道：“就是普通的衣服。”

宋眠不记得自己落下了什么衣服，当年走得匆忙，他收拾行李时脑子都是乱的，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绵绵接下来都住在这里吗？”

“对。”程轲吃完饭，把厨具都收到洗碗槽，撸起袖子准备洗碗。宋眠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穿着正装收拾碗筷，忍不住开口道：“我来洗吧，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程轲摇头，说：“饭是你做的，碗就该我洗。”

分明是温馨的画面，可是宋眠的心却拧成一团，他看着程轲的背影，突然很想抱抱他，但一想到这即将是其他人的丈夫，又收回了那双不堪的手。

“其实也可以买个洗碗机，”程轲自顾自地开口道，“这样也更方便一点。”

宋眠一怔，下意识说：“不用了吧，后面用不到不就浪费了。”

此话掷出来，厨房里顿时鸦雀无声，程轲也停下了洗碗的动作。

宋眠呼吸都变浅了，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却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说错，说不出半句找补的话，他刚想把话题岔开，程轲突然开口：“也是，反正半个月后你就走了。”说罢，他继续洗碗，但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人之间顿时无话可说。

宋眠站在程轲身后，一直没有走，绵绵绕到他身后，宋眠把她抱起来，看见程轲洗完碗解下围裙，路过宋眠径直走出厨房，走到门口穿鞋。

宋眠抱着绵绵的手紧了紧，想问他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话堵在舌尖却如何都说不出来，他想，这样问是否显得太过越线？说不定，程轲会回他真正的家吃饭呢？

不过还没等宋眠问出口，程轲自己先说了。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程轲穿好鞋，站起来，面容沉静冷漠，“今天是第一天，还有两个星期，你就解放了。”

说完，程轲转身开门离开。

宋眠坐下来，绵绵在他怀里温热，他的心却冰冷如寒冬。

他只庆幸没有问出口，没有让自己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

第五十一章

程轲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卡着点走进来，秦巍本想看他缺勤的笑话，没成想程轲还能回来上班。

“怎么样？跑了吗？”秦巍笑嘻嘻地明知故问。

程轲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办公室，把助理叫了进来，吩咐道：“你去帮我查一个叫秦天的人。”

助理领了任务走出办公室，程轲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车水马龙，脑海里闪过刚才宋眠做饭的背影。

程轲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不回去吃晚饭的话，刚想拿起手机和宋眠说，结果沈铭敲门进来，说：“今天和明天晚上要和赞助商吃饭，你……记得和你那位提前交代。”

说完，还没等程轲做出反应就出去了。

程轲放下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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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宋眠去展厅看了一下，与万琳沟通了许多展会相关的事宜。关于昨天发生的事，万琳也没有多八卦，她很早就知道宋眠之前做的什么工作，心里已经猜测了七八分，宋眠没有主动说，她也就没有过问。

只不过，万琳在宋眠走之前道：“你最近要是忙的话，提前和我说，能不让你亲自来就不让你来。”

宋眠点头，说：“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实际上，宋眠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他只知道，这是他和程轲之间的课题，解决的人只能是他们自己。

晚上，宋眠一个人吃完晚饭，抱着绵绵坐在沙发的地毯上修改画展的介绍词。程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宋眠看到程轲时怔愣了一秒，他还以为程轲不回来了。

程轲换好鞋，一脸疲惫地走到宋眠身前，宋眠抬头看着他，两人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开口先说第一句。

“你晚饭吃了什么？”

“你在干嘛？”

没想到他们同时开口，两句话撞在一起，让两个人都忍俊不禁。宋眠不动声色往左边挪了挪，答道：“我在改介绍词。”

程轲顺势坐到宋眠旁边，他手长腿长，一下把本来就狭窄的空间挤压得更加小，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紧紧地挨在一起。程轲凑过去看了眼宋眠笔记本屏幕里的内容，宋眠随即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