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他说你是我男朋友。】宋眠说道。

秦天：【我猜到了。诶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推开他就用这种招数？】

宋眠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当时程轲猜测秦天是宋眠的男朋友，宋眠顺杆往下承认了，除了想免除后患，试图斩断程轲的念想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宋眠的手指在键盘上打打删删，秦天在那边看着“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浮起来又消失，忍不住猜测到：【你故意气他？】

宋眠顿了顿，没想到秦天居然说对了一部分，他叹了口气，回道：【嗯】。

宋眠第无数次回忆起刚知道程轲交了男朋友时的心情。

当时程轲已经出国半年，宋眠还在忙着和公司解约，李婷婷那段时间从GV公司跳槽去别的公司，正式离职那天，他们一起约了饭。

一开始他们谈彼此的近况，都心照不宣不去提那个不该提的人，直到饭后，他们走到地铁口，宋眠挥手告别，正要走下楼梯，李婷婷突然说，程轲交了男朋友。

这是李婷婷在导演那边听到的八卦，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删好友，导演还看得见程轲的朋友圈。在圣诞节的第二天，程轲发了一张牵手的照片，看手的大小应该都是男生。这条朋友圈第二天就删掉，但导演热爱刷朋友圈，程轲刚发他就看见了。

导演在公司里和制片人聊天时顺带说到这件事，也只是调侃，破贞的处男果然上道，那么快就交到正经对象了。

李婷婷小心翼翼观察宋眠的表情，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她看不出宋眠脸色有什么端倪。李婷婷说完之后，宋眠好像慢半拍似的点了点头，说：“哦，挺好的。”

“挺好的。”他重复道。

“说这件事不是想让你难受，”李婷婷的表情有些不忍，“他已经从戏里走出来了，你是个演员，难道还要一直沉溺其中吗？”

宋眠深吸一口气，寒冷刺骨的空气从鼻腔闯入胸肺，有种痛彻心扉的通透。他看着李婷婷，摇摇头说：“我没有沉溺。当时不管是撒谎也好，导演阴差阳错没有剪掉那些片段也好，都是为了现在这个结果。”

“他能走出来，能交个……正常的男朋友，真的挺好的，”宋眠低下头，喃喃道，“毕竟是我先不要他的，做出那么伤人的事，我还能要求他一直记着我吗？”

李婷婷的眉头皱得很深：“你很自责吗？其实……”

“一开始确实很自责，但后面就想开了，”宋眠说，“我可能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吧，当初觉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觉得我没办法，为了和他在一起去抵抗他的家庭，应付不确定的未来，所以才选择了逃避。好像没有爱到那种程度。”

李婷婷看着宋眠的眼神很复杂。

在聊天的最后，宋眠和李婷婷道了别，独身走进地铁站。

选择说谎，选择推开程轲，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眠认为自己没有爱得那么深。

可是在几个月后的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的，宋眠错误预估了自己的感情，才会在转身之后泪流满面，在很多个深夜里辗转难眠。

那天晚上他又看了一遍《同居十五天》，然后把这部片子彻底删除。

在酒会上重新遇到程轲，宋眠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程轲还是和方秋而在一起，那之前交的男朋友又算什么呢？宋眠想到，自己可是一直单身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在程轲误会秦天是他男朋友时选择默认，是宋眠最后的隐秘的报复心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能说服自己，是为了不再和程轲重蹈覆辙，藕断丝连，不如说是宋眠看到现在程轲那样成功与幸福时，自己给自己的心脏设立的防备线。如果程轲只是把宋眠当成一段风流韵事，宋眠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那这些年来经受的想念不就太过可笑了吗？

宋眠越发觉得对不起秦天，为了自己那点自尊心和报复心，把秦天当成了他们中间的无辜的一环。可是如果再给宋眠一次机会，亦或是程轲还被蒙在鼓里，宋眠也还是会依旧伪装下去，只是为了在程轲的心里扳回一城，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那样自作多情。

宋眠最后没和秦天聊多少，只是再次跟他道了歉。画展的事有万琳他们去操持，宋眠好像一下子闲了下来，在公寓里看电视，吃完晚饭又睡着，程轲一直没回来。

晚上十一点，宋眠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你好，请问是程先生的太太吗？程先生喝醉了，现在在……”

宋眠愣了愣，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换了个人。

“宋眠，快来接我。”

程轲的声音黏在一起，听上去醉得不轻，宋眠在黑暗中坐起身，问：“你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