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菜市场……”

宋眠无奈地说：“程轲，你把电话给你旁边的人。”

“旁边？我旁边只有两颗大白菜。”

站在程轲身后的两位服务生：……

宋眠没忍住笑出声，电话那头又换人了：“不好意思，麻烦您到XX酒店这边接一下程先生，他喝醉了。”

宋眠挂了电话之后立马穿衣服出门。他想到三年前自己在KTV被众人尴尬地包围，也是让程轲过去接他，没想到现在位置反了过来。

宋眠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身份合不合适，来不及思考服务员口中的“太太”是什么意思，更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有车。他心里还带着昨晚程轲问他会不会去接自己时的悸动，在燥热里带着一丝凉意的夜晚，宋眠不去想其他，只想去接他的程先生。

到了酒店门口，宋眠气喘吁吁地想进去，却被拦在门外。

“没有预约不能进去，不好意思。”

宋眠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程轲问他在哪里。站在酒店门口，宋眠还没拨出电话，抬头一看，却看到程轲被方秋而搀扶着，从酒店大厅的拐角走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宋眠下意识第一反应选择了躲起来。

他侧身站在酒店大门旁边，是个大厅看不见的死角。

“怎么喝成这样啊？”宋眠听见方秋而温柔的声音在抱怨，“你助理呢？”

程轲好像是真的醉得不轻，倒在服务员肩膀上一声不吭。

宋眠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进了程轲的车。宋眠怔愣地看着刚才载自己过来的出租车，心想，其实程轲不需要我接。

程先生的太太，也另有其人。

第五十三章

宋眠比程轲先到公寓。

公寓里黑漆漆的，没有人气，和宋眠离开时一样，昭示着宋眠这趟出行毫无意义。

宋眠上了楼，站在房门口的监控死角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门口按密码的声音。

宋眠心惊肉跳，手忙脚乱地换上睡衣躲进被窝里，在剧烈的心跳声中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保持呼吸平稳——他不想让程轲发现自己离开过。

与此同时，他控制不住自己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但他只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对话。

宋眠真怕方秋而和程轲一起进来，那藏在被窝里的他将无处遁形。

好在，最后打开房门的只有程轲一个。

宋眠把被子掖到脖子，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呼吸均匀，睡颜也很平静，看上去入睡已久。程轲没有开灯，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坐下，久久没有动过。

良久，程轲用手指点了点宋眠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锁屏上并没有未接来电的通知。程轲的手指一动不动，盯着宋眠的锁屏，直到自动息屏，房间里又重归黑暗。

宋眠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直到程轲开口说话，他的呼吸才停滞了一秒。

“宋眠，你接到电话了，对吗？”程轲一出声，声线就黏黏糊糊的，让宋眠想起某个晚上，喝了红酒的程轲，声音也是这样含糊不清，让人忍不住为他心软。

宋眠听见了，但他想把装睡进行到底。

下一刻，程轲突然起身，慢吞吞地掀开宋眠的被子，强硬地挤了进去，和宋眠紧紧地挨在一起，把宋眠吓了一大跳。

这下宋眠装不下去了，他只能装作悠悠转醒的模样，缓缓睁开眼问道：“嗯？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轲抬起眼看着宋眠，好像清醒又不清醒的样子：“你被窝是冷的，你去过酒店吗？”

“什么？刚才起来上了厕所。”宋眠推了推程轲，“你没换衣服别上床……”

“你没去吗？”程轲的眼眶红了，抓着宋眠的手腕，“我都醉成这样了，你真狠得下心啊。”

宋眠愣住了。这几天见到的程轲都是冷硬的，充满恨意的，而现在面前的程轲好像稍微露出一些过去的面目了，反而让宋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应该不用我接，我没有车。”宋眠干巴巴地说。

“我缺你的车坐吗？”程轲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怎么回来的？”

程轲好像思考了一秒，说：“司机送回来的。”

宋眠心里即将盈满的杯子被猛地一撞，溢出去大半杯水。

“快去洗澡吧，你身上好臭。”宋眠皱皱鼻子，想翻过身去，程轲却把他牢牢抱在怀里，用沉默宣泄着不满。

“帮我洗。”程轲摇摇头，毛茸茸的头发蹭得宋眠的脖子很痒。

“我刚想起来，刚喝完酒不能洗澡。”宋眠说。

“已经过了很久了，可以洗的。”

“那快去洗。”

“你帮我洗。”

话题又绕回来了，宋眠欲言又止地把程轲扶起来，打开小夜灯，和他打商量：“那不洗澡，我给你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