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琛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他果然乖乖地放开了沈既明躺在了他的身侧。

沈既明大概觉得太幼稚了，他撑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忍不住低骂了一句：“痴线啊。”

顾亦琛隔着照进窗帘里的朦朦胧胧的月光，手撑在床上侧头看着沈既明，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那颗在眼下的红色小痣，也跟着的微微皱起，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本来挂在卷轴中的美人一下子活了似的。

顾亦琛伸手虚虚地点在他的眼角，也跟着笑了。

“做咩啊？”沈既明一下子又变得警惕，他微微后仰躲开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在想，逗你半天，你终于笑了。”顾亦琛叹了口气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道：“我知你心情不好，来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你在我家装监控了还是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沈既明有些惊讶地微微挑眉，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环顾四周，会不会有什么监控之类的。

“明天是小萌的忌日不是吗？”顾亦琛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摸沈既明的脑袋，但是又似乎怕被讨厌的样子，有点尴尬地缩回了手。

沈既明这一次没躲开，他瞪大了眼睛，心脏突然狂跳起来。顾亦琛怎么会记得小萌？难道他想起什么来了吗？

“你记得小萌？那你....”沈既明小心翼翼试探地发问。

“怎么不记得啊，我们三个在孤儿院的时候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孤儿院？那....那你知道小萌她是怎么离开的吗？”沈既明震惊的眼神再也压抑不住了，原来在顾亦琛的认知里他们共同认识的人，竟然会自动补全成他自己的版本。

这剧本还挺别致完善呢，黑行潜导演和编剧知道被改的那么面目全非估计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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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琛惊讶地脱口而出道：“当然，她不是被老师猥亵，又因为霸凌跳楼了吗....”

他随后眼底浮现出一种缅怀和哀伤的神色：“你是不是在怪我这么多年都没去看她，所以你很生气，认为忘记了我们这段友谊。”

“没有，我没怪你，我刚刚就是有点惊讶。”沈既明本来有点燃起的希望破灭了，他有点沮丧地叹了口气，他当然能理解，顾亦琛跟陈小萌本来就不熟，但是当年他一声不吭的没告诉任何人，去为不相熟的同学奔走伸张正义。就是太可惜了...差了最后一步。

沈既明虽然不喜欢顾亦琛，但是也仅仅是觉得跟他磁场不对付，一直没否认过他是个品格端正的君子，他能做的已经尽全力了。

“我后来被家里领走了你也知道，我还去国外读书很长一阵子回不来，阿棠，我们如果不被那么快被父母接走，还在福利院，小萌是不是就不会出事，我比你们大，一定可以照顾你们，我其实就不该先走，就不会跟你分开了。”

顾亦琛垂着头，眼里带着隐痛用力地攥紧了被褥的一角：“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沈既明耐心地听着，他的心骤然被狠狠地揪紧，联想起刚刚梦里的陈小萌，他突然又觉得浑身发冷。

“但是，我觉得，我今天应该跟你坦白，否则这么丁点大的误会我们还要解不开实在是不利于我们的感情和谐，其实每年我都会去墓园看她，放一束白百合。”顾亦琛郑重其事地说道。

第17章 亲亲怪

太阳从山峦间探出了脸，月亮还没落下，淡色的上弦月挂在空中，晨风吹拂过沈既明的眼角眉梢，他抬起脸 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大衣，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拢着怀里一束雪白的百合花。

顾亦琛在开车的间隙不停的偷瞥着沈既明，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沈既明缀在眼角的小痣在和煦的晨光下泛着亮，他皮肤白，越发显得那颗痣红得如观音泣血，浑身散发着圣洁温柔的光。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啊？”大约是边上的目光太过于炽热，沈既明不得不回头，他嗓音有点哑哑的带着困倦的慵懒。

沈既明的车是被顾亦琛霸占的，美其名曰：“男人出门在外，怎么可以让老婆开车呢？你的也不行，让我来！”

要不是沈既明带了个随时易燃易爆炸，嗓门巨大的拖油瓶，为了躲开爸妈的耳目，他何至于披星戴月摸着黑从家里出发，比往前任何一次都出发得早去墓园探望陈小萌。

沈既明拗不过这个脑子坏掉空有一张脸和一身蛮力的家伙，他当时满脑子都是万一被阿爸看见了怎么办，万一被邻居看见了该如何解释？他半夜在家里藏了一个男人？坏了这放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在想什么呢？我看你一个人在乐，傻仔想什么开心的事情？是因为想我吧，那你多看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