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欲言又止，站起来叉着腰，有点儿过意不去。

一个伤者，没事吧……

他收拾地上的玻璃碎渣，拿纸巾一点点包起来，担心有细小的玻璃渣，他还是拿自己一件旧短袖铺到了地板上，心想每天离开的时候再捡起来好了。

思考着呢，浴室传来咚咚声响，南山急忙跑过去查看，他刚想破门而入，在碰到浴室门时顿住，改变为敲了敲。

“小海，没事吧？”

浴室里传来虚弱地回应，“我没事，我差点摔倒了。”

南山瞪眼咋舌，喉结滚动一下，“你、你要不要帮忙啊，哥给你把衣服脱了，你看怎么样。”

沉默一会儿，林雨海将门开一条缝，脸蛋绯红，露出半只眼睛，“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南山一把打开他的门，“没事，你这么见外干嘛，你还是我半个小老板呢。”

林雨海已经脱了短袖衬衫，他站得笔直，比起完美的脸蛋，他的身材才配得上这一米八的个头。

肌肉匀称，腹肌明显，双臂看上去还挺结实有劲，南山没想到他还有纹身，左边肩膀上被短袖盖住了，是一对颇有设计感的黑色翅膀，胸口腰下零零散散好几处，全都是小年轻喜欢的彩色图案。

一眼看过去还挺亮眼的，花花绿绿，整体并不骇人，带点潮流童趣的风格，画的跟小孩涂鸦似的。

南山将其尽收眼底，笑道：“你自己画的图去纹的呀？”

林雨海抬起受伤的手，笑了，“哪能呀，陈雯学画画的，这些是我约的稿呢。”

南山走近想帮忙，发现他还有脐钉，双目微睁，视线自然落在他肚脐眼上。

林雨海意料之中，俯身询问：“怎么啦，没见过？”

“我第一次见，”南山没见过这种东西，倍感好奇，下意识伸手碰了下，手指触电般缩回来，“那什么，这不痛吗？”

“痛啊、痛死了……”林雨海眨巴眼，“当时我都哭了。”

南山忍俊不禁抬头，“何必呢？”

林雨海脱口而出：“可能喜欢痛吧。”

南山噎住了，似乎无法理解人为什么会恋痛，就像他不理解林雨海为什么会割腕一样。

南山三十二了，他自然也有过叛逆期，有过一段狂妄迷茫的青春。

可是他的人生只有失意没有寻死。

如今他有儿子，同样懂得教育，他不会鄙夷或干涉别人的选择，那叫愚昧，更是误介他人因果，迟早会反噬遭报应。

所以，南山不理解但尊重，沉默地点头，帮这位懵懂的年轻人解开皮带。

长裤落下，南山扶着他弯腰，蹲下，毫无架子，亲力亲为。

林雨海双腿又长又直，有个纹身从小腿直接蔓延到大腿，像某种藤蔓也形似某种枝丫，如此野蛮地生长，攀附着肌肉，炫酷而独特。

南山揶揄：“你这是纹了一身，屁股后面还有没。”

林雨海似笑非笑，“屁股上没有，可能前面还有吧。”

南山呃一声，抓着少年胳膊左右看。

林雨海用没受伤的手碰了一下内裤，眼神示意瞟眼某处，“这里面。”

南山目不转睛，他倒是听过什么私密处纹身，还真没见过实物，一脸好奇地看向林雨海漂漂亮亮的脸蛋，“真的假的？”

林雨海卖关子，“你脱了看看嘛。”

得到同意，南山毫不客气一把扒了他的裤子，结果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有啊，是藏里面了？

林雨海害羞地挡住它，表情腼腆呢喃：“嗯……好讨厌啊南哥。”

南山回神，心想自己怎么能盯着一个同性的那里看呢，这算什么事？

不应该、不应该。

南山撂话：“你洗吧，我先出去啊。”

男人感到尬窘，刚转身，旁边突然冒出一只手，狠摁在浴室门上，身后的热度压得他一愣，林雨海的气息扑过来，整个浴室忽然静到能听到心跳与呼吸。

“南哥……”

第5章

南山屏住呼吸，回头挑眉，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你靠太近了。”

林雨海松开手臂，笑颜如花略显期待地看着他，“我大不大？”

南山被逗乐了，咧嘴笑起来。

男人之间在意这个问题正常，他也没扫林雨海的兴，竖拇指称赞。

林雨海嘴一抿，歪头眉眼舒展开来，煞是夺目，仿佛本来阴郁愁眉的俊脸添上了色彩，瞬间一切都暗淡了。

南山涌起一股柔情，他想自己儿子要是二十来岁这么听话、这么好看，自己肯定会有传说中的自豪感吧。

这么想着，他伸手揉揉林雨海顺直的秀发，指着他手叮嘱：“小心点，穿衣服不方便喊我，别碰到水。”

南山驱车太累了，他躺床上看老友在十点发来的儿子读书视频，屏幕还亮着就直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