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海穿好衣服出来，撞见这一幕，表情凝重。他还想跟男人拉拉扯扯搭几句话来的，没想到人家就这样睡了。

伙伴们直播也下了，夜都快结束，林雨海长期作息就这样，时常失眠。

他坐在床边，柔软的床铺塌陷，缓了好久才爬过去，小心翼翼拿出南山手里的手机，视频的小学生穿着校服，端着一本书，活脱脱就像南山的缩小版。

林雨海眼里流露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南山嘴里损儿子，却十分在意这个小孩，聊起天来十句话里三句不离他。

手机屏保都是和抱着儿子在天安门前留下的合照。

林雨海放下男人的手机，空调有点冷，对着大床呼呼吹，他窸窸窣窣钻进被子里，思前想后，唤了声南哥？

没声音，南山沉睡了。

林雨海眼神暗淡下来，凑过去，贴着他温暖的后背，深吸一口气。

南山依旧毫无反应。

林雨海顺其自然搂着他的腰，将脑袋靠近，紧抱着暖和的男人，闭上眼睛，破天荒有了睡意，闭上眼沉沉地进入梦乡。

每天入睡前，林雨海都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人生的最后一夜。

林雨海脑子里想过无数次长眠于一个夜晚，悄无声息的没有明天，可当他刀片割过脉搏，药物吞入腹中，本意想死的他都会被本能救活，来到新的一天。

那种渴望爱的冲动愈演愈烈。

林雨海再次睁开眼睛，又来到了值得敬畏的新生里。

阳光刺透他的眼皮，皮肉遮不住光源，如同求死盖不住一颗祈求被爱的心。

他记得自己又一次想得到一个人。

可是起来南山不见身影。

林雨海捂脑袋坐起来，发呆发怔时听到门口的声音，他起来磨磨蹭蹭开房门，发现是好整以暇的南山。

南山笑道：“太阳晒都屁股了。我没拿房卡呢，还好你起来了。”

男人走进屋，搁好买回来的盒饭，林雨海迟钝地眯眼坐下，一个劲打哈欠。

“吃了再出去吧？”南山递给他筷子。

林雨海唔了一声，“谢谢。”

原定计划是下午五六点左右，他们一行人汇合，互相拍照，搞点群像合拍，各拍各素材，然后一起喝点小酒唱唱歌，轮流开直播。

一行人租的大别墅不远，只是不知道昨天林雨海为什么要去酒店落一晚。

那边有人带了吉他，今夜卖艺的人原本是林雨海，可惜他在群里发信息说手不小心给烫“瘸”了，今天直播只能勉强献唱。

听林雨海的行程安排，南山情不自禁好奇问他，这直播一晚上能赚多少钱。

林雨海头也没抬，反问：“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南山吃饭的手一顿，客气道：“那你就半真半假地告诉我。”

林雨海报出笼统的数，“十几万吧。”

南山倒吸一口气，“你们晚上不带货，就这样也能这么多？”

“看你信不信咯。”林雨海眼睛一弯，“你觉得网红赚钱吗？南哥，你猜猜网红怎么是赚钱的。”

南山听过许多谣言，这跑车比一般服务行业能见世面得多。他拉过富二代、接过健谈的生意人，遇到过慷慨的老板，行业里什么人都打过照面，偶尔还能能获取些行业内才知道的丑闻与八卦。

网红赚钱，他比谁都信。

到底有多赚，网上众说纷纭，声情并茂讲得那么邪乎，南山属于半信半疑。

大环境这么差，还有这么多愚蠢的人哐哐给不认识的人砸钱？不能吧。

南山圆滑又懂世故，同样想给彼此留点私人空间，眼珠一转转移话题：“我也不知道，这家炒菜怎么样？”

“还可以呢，我口味重。”

林雨海对南山这点挺满意。

他确实有试探对方边界感如何的意思。毕竟开口问赚钱这事，对一个要相处三个月的雇佣关系而言，有点冒犯。

不过林雨海乐意用开玩笑的方式告诉他，网红里面特别多人有金主哦，被人包养就不用开直播了。

南山收拾桌子的手一顿，附和笑了笑，“那不行，那也是吃青春饭。”

林雨海当着他面艰难地脱上衣，含糊其辞说：“青春能当饭吃也是走运的人，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别弄到手了啊，我帮你吧。”南山放下手里东西，走过去自然地给他穿上年轻人喜欢的花花绿绿衣裳。

林雨海仰头任由他给自己收拾，突兀地撒娇道：“南哥，你陪我去玩吧。”

南山手一顿，不明所以看向他。

林雨海语气诚恳，“你对我真好。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着，要不和我一起去吧。”

“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出了钱雇来的，我还能跟你们年轻人混一块混吃混喝啊。”南山连连摇头，“我待会儿去逛逛，给我儿子买点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