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哲也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撒了谎：“喝酒喝多了，睡过去怎么都叫不醒。”

冯宇点点头，冯宙也跟着若有若无地点点头。

还好他们宿舍上床有阶梯，不然还真不好把江月送上去。

给他把外衣换下，脱了袜子，掖好被子，这才安下心。

不管是谁，总不能把魔爪伸进宿舍。

也不一定。

他思虑半晌，还是决定和江月一起睡。

但这件事不太好和冯宇解释，冯宙那边已经懒得解释了，他连自己手被捆着都看到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看的？

等冯宇和冯宙都睡熟了，温哲悄悄起身，抱着枕头跨步到江月床上，手动翻身让江月躺在里面，他把枕头放下躺在外面。

床实在不大，两个男生躺上去只能贴着对方。

温哲给他盖好被子，手搭在他身上抱着他，额头微微向前，贴上他的后颈，这才安下心来。

阿月，明早一定要醒。

这次做的梦，仍是接着上回的。

那是一个周六，温哲一早便赶到江月家门口，罕见地江月居然起得很早，独自立在门口等待温哲。

“小江！”温哲朝他挥挥手，骑着自行车朝这边赶来。

“把车放你家吧？咱们坐公交车去可以么？”

江月点点头，他习惯性地接过自行车车把，轻车熟路地推到家门口锁起来。

温哲插兜歪头看他，等他完成动作，温哲强压着心内的激动，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规划路线。

江月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丁雅坐在窗前，默不作声看着窗外一幕，天气微凉，树叶泛黄，天刚蒙蒙亮，两个少年站在家门口的那颗银杏树下，如同一双普通的旧友闲谈近事。

如果江月从小便在这里长大，或许真能如此吧？

只可惜此刻就连领他去看心理医生，都得做局骗他。

温哲开心地点点头，向着门口迈出去，江月紧跟在他身后。

直至两人消失在丁雅的视线里，她才起身离开。

到地方时，是温哲先进去的。

“小江，我可能得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你稍微等我一下可以么？”

江月点点头。

温哲进去，没有跟心理医生聊自己的什么心理问题，他把江月的大概情况和医生说清楚，又把今天是骗他来的告知医生。

一切交代清楚，温哲开门出去。

“怎么样啊？”江月冲上来满目关切。

“还行。”温哲点点头，继续道：“她说我就是压力太大了，给我做了一个催眠舒缓压力。她说来这里的学生特别多，那个催眠很管用，你要不要去试试？”

江月摇摇头：“你试了便好。”

“你去嘛！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让你也不那么焦虑，就当是我的请求，你去和她聊聊，再试试那个催眠？”

温哲一连串说了好多话，江月一时反抗不过，便听了他的话进屋。

此刻，所有人才真正放下心来。

江月在里面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

“她叫你进去。”说罢，双目无神地坐到门口的座椅上。

温哲进屋和心理医生聊了许久，出来时没有立刻喊江月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默默看他许久。

江月坐在那里，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仿佛整个世界渐渐离他远去，他只剩灵魂被囚禁在原地无法挣脱。

“小江。”温哲蹲在他身前，才发现他的眼神完全不聚焦。

“小江……”

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属于某种创伤后遗症。

“小江，没事了没事了……”温哲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江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丁雅说，他三年前就是这样，一坐，就是一整天。

也不能进去叫他。

他的屋子不可以随便进，但凡他在发呆时看到了人，会被惊得晕过去。

很奇怪的症状。

温哲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等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江月才有了一点动静。

他的眼神缓缓下移，落到自己的手指上。

“小江？”温哲声音很轻：“饿了没？吃饭去？”

江月瞳孔微缩，向后闪躲，见说话的人是温哲，才放下戒备。

“好。”他点点头。

第51章 病猫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六，也是一切的起点。

就连迟钝的江月都惊觉，温哲好像从他的同桌，变成了他的兄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药品在他书包里总有备份，自己的水杯永远是满的、是温的，晨起出门他的自行车已经等在门口，下晚自习不论他多么磨蹭，温哲从未催促。

甚至连书包，都很久没有背过。

在他肩上。

“小江，明天期末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