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阵一阵舞动着，周边同学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等考完这三天，便是一个多月的假期。

“嗯。”

“你好好发挥。”

江月手指一顿，开口道：“我会的。”

“我的意思是，不用控分在我排名前后，发挥你自己的实力。”

江月瞳孔放大，猛地抬头看他。

“我来追你，你不必追我。”温哲放下手里的东西很认真地盯着他看。

江月垂下眸子，不做言语。

“小江同学，可以把我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么？”

江月眨眨眼，缓缓开口：“你来追我，不用我追你。”

那次，被诟病很久跌落神坛的全市第一，重回巅峰。

他的病好了许多，温哲觉得要适当给他增加一些其他的训练，比如说，赞赏。

成绩出来已是寒假，老师们联系江月，询问是否有参加比赛的打算。

温哲坐在江月身旁，看着他拿手机一条一条回复。

那种感觉，就像你养的一只濒死的小病猫，奇迹般地活起来。

回复完消息，他拿走温哲的试卷，对着那些错题一道一道仔细查看。

温哲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跟着这位学霸他偷了不少艺，刚分班时排名还在二十开外，这次直接跻身前十五。

“你这一块的知识点不熟练。”江月把温哲那些错题汇聚起来，一道一道地排查原因。

“还有这些，平时习题做得不够典型。”

江月垂下睫毛仔细翻阅，温哲的视线缓缓挪动，落到书架与落地窗死角的那一小块地毯上。

上次注意到它，毛还是乱的，这次倒是顺了很多，仿佛许久没有被碰过。

第一年，江月可以同别人正常交流。

第二年，江月学会维护自己的东西。

第三年……

第三年六月，那个盛夏，江月从考场飞奔而来，拉着温哲说：

“我喜欢你。”

“我永远、永远、都不要和你分开。”

“你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有我的存在。”

温哲只记得当时的心脏又酸又涩，他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但那又怎样，他喜欢的，他需要的，一直都是这只被自己亲手养好的小病猫。

他不想，也不会离开他。

温哲记得，那一刻，他想教江月一些新的东西，比如如何去感受爱、表达爱。

但是他醒了。

江月仍被他搂在怀里，昏迷着。

天微微发亮，一束微弱的的光钻过窗帘缝隙，溜进宿舍。

他打开手机，时间显示五点三十五。

冯宇和冯宙大概七点多会醒，他怕自己搂着江月睡过时间被他们看到，索性不打算再睡，回自己床上便罢。

刚要起身，被江月抬手一抓，拉了回去。

梦游。

温哲乖乖躺回去，江月抱着那只胳膊不松手。

温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心里总有些隐秘的期待。

他每次梦游都会咬人么？

那这回呢？

心脏鼓动着，一下、两下、三下……

江月迟迟未有动作。

温哲又欲起身。

这回江月也跟着坐起来，将脸埋在温哲右臂，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温哲蹙眉，没有闪躲。

江月越咬越深，温哲另一手死死攥着拳头，等待他。

江月是有两颗虎牙的，很尖，只不过他不爱笑，没什么人能注意到。

尖利的虎牙嵌进皮肤，一滴滴红色的血丝从口中缓缓溢出。

很长很长时间，江月未曾松口。

温哲极力咬紧牙关，使自己不发出声音，他耐心等待着，等江月咬够了，松了口。

胳膊上，他的嘴上，布满血痕。

温哲默默下床，取了湿巾给江月把嘴擦干净，默默看向自己的胳膊。

阿月，你在梦里说的话，可以作数么？

他打开电脑，搜索“江卓成”三字，印入眼帘的是他那些傲人的成就。

江家世代药学世家，旨在让平民百姓吃得起药、治得起病。

但自打江家被他接手，一改往日祖训，各式各样的研究一日日地进行。

他说他要一改人类极限，让江氏集团在世界范围内发扬光大。

起初人们都觉得那是个疯子。

可他真研究出些东西来。

那是一种治疗情感感知障碍的药物，一粒见效。

此后，他只需要发布大概构想，投资者便争先恐后涌入，生怕将来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当年他做的那些事情，早已被风光淹没，黯淡在时间长河中。

他思索一瞬，打开了江氏集团官方网站。

最下面一栏有招聘信息，他点进去，发现他们招聘实习生。

温哲眼里闪过一抹凉意，鼠标移至那一模块，报名了江氏集团的寒假实习班。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江月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