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温哲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已近十一点，温哲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全然褪去衣衫，留下床上一片狼藉。

他丝毫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却能根据床上残留的东西，大致脑补出来。

这是怎么了，他以前没这么疯吧？

揉揉太阳穴，发现记忆真的回来了。

不仅是那三年的，还有后来实验做崩了被临时删除的记忆，都回来了。

甚至最近一次删除，就在昨晚。

阿月半夜来查看那个咬痕，被自己发现，他无奈给自己整晕过去，删除那一小段记忆。

再往前，有几段被神秘人删除的记忆，也是他干的。

不是他叔叔，怀疑错对象了。

可他不是完成实验了？还做这些干什么？

温哲不愿意再想，此刻最要紧的不是回忆什么，而是思考怎样才能装作记忆没有恢复的样子，防止那个小病号又发现什么，功亏一篑。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他养父打来的。

温哲接起来，对方先开口：“温哲，你在家么？”

“……在。”

“你真回去了啊？”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不回来？

“嗯。”

“我们今天晚上回不去了，以后手机不要调静音。”

温哲看了一眼，没多久之前他确实打过一个电话。

“好。”温哲声音很冷淡，按了电话。

他仰倒在床，细细思索着江月的病症，虽不知那是因何所致，好在自己没放弃他。

除去理解不了什么是爱，别的已同常人无异。

可他无法理解的，正是他病症的核心。

教他这件事，很难。

他不愿在这空无一人的屋里待着，好在时间不算太晚，现在回宿舍，趴窗户进去应该也来得及。

温哲穿戴整齐，推开屋门，外面一片漆黑，他忽地看到对面卧室门口有个人影，只一瞬便消失了。

保姆阿姨？不是吧，这个阿姨不住家，每天只来做饭。

他默不作声回到卧室，随手抄起一个木质小板凳，折返回去。

那卧室是客卧，一般没人来住。此刻整个屋里只有温哲卧室开着灯，外面漆黑一片。

他挪到那间卧室门前止住脚步，敌在暗他在明，直直冲进去容易被偷袭，他眼睛微微眯起来，压低声音：“谁？滚出来。”

无人应答。

“我的耐心有限，再不出来报警了。”

屋里窸窸窣窣的，有了声音。

温哲后退两步，调整了姿势，让手里的家伙事儿更方便甩出去。

心脏一下一下鼓动着，里面传出脚步声，下一秒，一个人低头走了出来。

他那个弟弟，温子昂。

刚十四岁，身上还穿着校服，一向爱对人指手画脚的他，此刻居然低着头，默默道出一声：“哥。”

“你在家？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温子昂的眼神左右乱飘，不知是想到什么，忽然伸手拉着温哲下楼，又变回那个颐指气使的模样：“你回来干什么！这个家不欢迎你！你再也别回来！滚！越远越好！！”

温哲垂眸看他，半晌才开口：“你发什么疯？”

他这个弟弟只是爱显摆，但本性不坏，也从未想过要让温哲离开，因为他从不忧虑温哲会分走他父母的爱。

反而在他的内心深处是接纳温哲的，他不觉得多一个人爱他是件坏事。

所以，今日这话说得很不正常。

温子昂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眼神愈发狠厉：“滚！我讨厌你！你滚！再也别回来！”

温哲深深看他一眼，把手里的小木凳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到宿舍窗前时，仍是冯宇开的窗。

“知道的知道你在这儿住，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引狼入室呢！”冯宇嘴里吐槽着，手上动作一点没落，踏踏实实地接过温哲的手。

温哲双腿一蹬，从窗台上跳下来，拍拍双手的土：“引狼入室？”他不经意抬眼看看江月，笑道：“也差不多。”

江月在得知温哲站在窗前时，他的面上是开心了一瞬的，只是温哲进屋花费了一些时间，足够他收敛好表情，装作不在意。

这种小表情，温哲见过无数次了。

他还是一点没变啊。

温哲揣着坏心思，故意不理他，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麻糍对冯宇道：“刚刚路过校门口看到有人在排队买这个，不知道好不好吃。”

“好吃！！”冯宇瞬间脸色大变，一副谄媚的模样：“老公最好了！么么么么！”

“别这么叫我。”温哲把两份麻糍放在冯宇桌上：“你和冯宙的。”

说罢，转身回去看向江月。

江月眼睛盯着电脑，仿佛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似的，但他的眼神藏得不好，有那么一瞬是落在温哲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