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君吗?怎么变成了粘人小狗(19)
玉微拿着那玉佩出了宫,一路畅通无阻。
可他刚出宫,腿部断骨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再加上太过劳累,和长时间的饥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倒下之前,他似乎看到有个男人冲过来,接住了自己。
*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分列两侧,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烬厌懒懒倚着龙椅的扶手,敞着胸口,摆出一副“荒淫无度”的模样。
他胸口的伤还没好,其实没必要这么急着来上朝。
倒不是他勤政。
只是想看看,周伟林的死,能炸出多少牛鬼蛇神。
果然,奏对还未开始,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陛下!”
一个位老臣跨出班列,拱手躬身,声音却洪亮得像是要掀翻殿顶:“老臣斗胆,敢问陛下,昨日京兆府尹周伟林,究竟所犯何罪,竟遭当街斩首?!”
还没等烬厌回话,又一人跳了出来。
“陛下!周伟林乃国相嫡子,朝廷命官,纵使有罪,也该交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陛下未经审讯便私下行刑,此举与暴君何异?!”
第三个人道:“陛下登基不过一年,便如此草菅人命,恐寒了天下臣子之心!”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时间,朝堂之上竟有七八人站出列,皆是朝中重臣,且无一例外——全是国相周承宴的门生故旧。
他们站在殿中央,你一言我一语,声讨得热火朝天。
有的说烬厌年少气盛,不懂治国之道。
有的说他刚愎自用,不听谏言。
更有甚者,竟隐隐指责他“有违祖制”,不配为君。
烬厌靠在龙椅上,听着这些人的聒噪,抠了抠耳朵,嘴角挂着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浮在面上,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他目光越过那群义愤填膺的臣子,最后,落在班列最前方的周承宴身上。
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悲伤。
仿佛昨日死的不是他的嫡长子。
但此刻这些跟自己跳脸的人,很明显都是受他指使。
就算被自己怪责,他也能全身而退,不沾一滴脏水。
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等那群人终于歇了口气,烬厌才懒洋洋地开口:“说完了?”
“诸位爱卿既然这么关心朕的德行,说明你们都是敢于直言进谏的忠臣,不畏君威。”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朕最喜欢这样的臣子了。”
那几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这话是真心还是讽刺。
烬厌却已经转向身边的刘公公:“拿来吧,朕为这些忠臣们准备的赏赐。”
刘公公随即躬身应是。
片刻后,几个小太监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放着七八只白玉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
“这是朕从兆国带回来的佳酿。”
“诸位爱卿既然如此忠心,朕便以这杯酒,敬你们的忠心。”
酒端在众人面前,却没人敢接。
他们都在想——这酒,该不会是毒酒吧?
因为他们太了解烬厌的个性了。
烬厌做事,从来不考虑他们这些老臣的利益,只要不肯听话或者得罪他的,只有一个字——死。
若不是此刻有国相在场,他们是断不敢跳脸的。
没想到,烬厌竟直接赐他们毒酒!
烬厌看着他们这副畏畏缩缩的窝囊模样,笑出了声。
“怎么?不敢喝?”
他的目光从那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周承宴身上。
“周国相。”他唤道。
周承宴终于抬起头,对上烬厌的眼睛。
“国相觉得,这酒,他们该不该喝?”
周承宴沉默片刻,忽然向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赐酒,是臣子们的福分。”
“这酒,自然是要喝的。”
说完,他竟径直走到最近的一个托盘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动作快的,甚至他身旁的大臣都没来得及拦他。
喝完,他还向烬厌拱手作揖,“谢陛下赐酒。”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周承宴,生怕他突然毒发身亡。
可周承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面色如常。
等了半刻钟,发现他没事,众人才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陛下赐酒——”
齐声高呼,响彻大殿。
烬厌看他们都喝了,幽幽的赞赏道:“诸位爱卿果然是不怕死的忠臣。”
“朕心甚慰。”
“不过,这次的酒虽是佳酿,但下次的……可能就是别的东西了。”
“也许喝了,会肠穿肚烂……也说不定呢~”
众人听罢浑身一震,吓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