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玉微，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现在是朕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再让朕发现你不仅晚归，身上还有别人动过的痕迹——”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下次的惩罚，就不止一根针了。”

别人动过的痕迹？

玉微这才想起，周越山给自己重新包扎了腿。

手腕上也有被包扎过的痕迹。

但这些应该都被衣服遮住了，烬厌竟隔着衣服，看了出来。

难怪他一直怀疑自己找别人，却不知道那人是谁。

玉微垂眸，装出乖巧的模样，“是。”

烬厌这才满意，“拿出来吧。”

还又问：“是朕帮你拿还是你自己拿？”

玉微：“我自己来。”

没有抱怨，更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仿佛受惩罚的不是他一样。

片刻后，玉微终于解脱了一整夜的痛苦。

拔出来的银针丢在地上，带出了许多血丝。

但他并没有任何表情，大抵…已经痛习惯了。

只是默默站起身来，踉跄着脚步，摇摇晃晃的走向烬厌。

他要服侍烬厌更衣。

而且，他没接受烬厌给他的药。

这一点，也正是烬厌觉得玉微的魅力所在。

可能大部分人喜欢玉微，只是因为他的外表。

但烬厌却深刻知道，玉微这副光用外表就能迷倒众人的皮囊之下，又是一个怎样令人生趣的灵魂。

正所谓荆棘之美在于刺。

而他的与众不同，也在于此。

*

等烬厌走后，玉微先是偷摸溜到御厨房随便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然后出了宫门，沿着长街一路向南。

还顺带拐走了大王。

怀京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玉微径直来到城南的一处集市，这里是整个怀京最繁华的地带。

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站定。

随即，月吟出鞘，剑身发出清亮的鸣动。

——是把实打实的好剑。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窃窃私语。

“看穿着打扮，像个公子哥……他要干什么？”

“不会是来卖艺的吧？这么好看，不应该卖身吗？卖什么艺！”

玉微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剑，等待。

大王就蹲在他脚边，瞪着金色圆眼睛好奇的打量他到底要干嘛。

等了片刻，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感觉差不多人数够了，玉微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舞动起来。

剑光如雪，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见。

可那慢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道。

像是山间流水，不急不缓，却绵延不绝。

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银发男人，手中的剑在空气中画出一个个优美的弧线。

看着他的身影在剑光中翩然起落。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招式，可不知为何，那剑光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一炷香后，玉微收剑，立定。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

“漂亮！”

“再来一个！”

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在他脚边，有几个人甚至扔了碎银子。

玉微没有去捡那些钱，倒是大王一路小跑，把铜钱和碎银子一枚枚用嘴叼起来，放进玉微事先准备好的容器里。

不仔细看的，还以为这是只狗呢。

介于有腿伤，玉微得歇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卖艺。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最快的挣钱方式。

不管结果怎样，他得先努力一天看看，到底能赚到多少。

于是忍着腿伤，就这样歇一段舞一段，换了七八个地方，卖了一上午的艺。

直到中午。

该回家吃饭的都回家吃饭了，再也没人来看。

玉微这才去数了数容器里上午的收成。

大部分都是铜板，有五百枚。

碎银子加起来有三两。

虽然对于卖艺的来说，收成已经算是颇丰。

但，离五百两差的还是太远了。

按他这个挣钱速度，挣够五百两得半年。

而且这只是第一天，大家对他有新鲜感。

往后如果大家都看腻了，挣的只会比这个更少。

不行，还是不行。

好在玉微脑子快。

他转念一想，既然光凭卖艺赚不了大钱，为什么不利用卖艺来吸引客流量，卖货呢？

但货从哪里来，也是个难点。

烬厌不允许自己卖他赏赐给自己的东西。

但没说……不能卖，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