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君吗?怎么变成了粘人小狗(47)
说完这句,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身后,是满地的鲜血。
身前,是漫天的大雪和夜色。
玉微走在雪中,一步一步。
那封信被他贴身收着,隔着衣料,微微发烫。
他想起了周秀禾最后的话。
“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他了。”
谁不是呢。
玉微下辈子也不想再遇见这个人。
甚至他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才遭了报应,摊上这么一个暴君。
*
翌日。
周秀禾的死讯传遍了整个怀京。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不胫而走——杀她的人,是玉微。
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玉微不过一介俘虏,竟敢杀害后宫娘娘,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当诛九族!”
“臣附议!周妃乃国相嫡女,身份尊贵,岂容他国贱奴肆意杀戮?!”
“请陛下即刻诛杀玉微,以正国法!”
一封封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向御案,每一封都在声讨玉微,每一封都在请求烬厌诛杀这个“凶手”。
烬厌靠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奏折,看都没看,随手丢进身旁的火盆里。
火舌舔上来,将那些义正言辞的文字吞没,化作一缕青烟。
“还有吗?”他懒洋洋地问。
刘公公捧着厚厚一摞奏折,小心翼翼道:“回陛下,还有三十七封……”
“都烧了。”
朝臣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再说什么。
因为唯一能压的住烬厌的周承宴今日告假了,说是身体不适,没来上朝。
就连周越山也没来。
究竟是身体不适,还是心里难受,谁又看不出呢。
一下死俩孩子,搁谁都得告假。
散了朝,烬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去,把周承宴叫来。”
刘公公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进来的却不是周承宴。
周越山一袭素服,躬身行礼:“陛下,家父突染重病,卧床不起,无法面圣。特遣臣前来,听候陛下差遣。”
烬厌看着周越山那张温润的脸,也没多做纠结。
“起来吧。”
周越山站起身,垂眸而立。
烬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周秀禾的死,你父亲怎么说?”
周越山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悲愤。
“家父悲痛欲绝,茶不思饭不想,终日以泪洗面。至于那个杀人凶手玉微——”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若他不死,天理难容!”
“哦?”烬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也觉得,朕该杀了他?”
周越山一字一句:“是,他该死。”
烬厌点点头,忽然对身边的刘公公道:“去,把玉微带来。”
片刻后,玉微被带到。
他跪在殿中,银发散落,面色平静。
烬厌指了指周越山,对玉微道:“寻仇的来了,你杀了人家二姐。”
玉微抬头看向周越山,目光淡淡的。
然后,按照烬厌给自己早就编排好的理由,平静道:“我日夜形影不离伴陛下左右,周妃娘娘以为我抢了她的夫君,便想对我痛下杀手。”
“而我,只好在她动手之前,先行动手,以求保命。”
周越山对这理由没有半分反应。
他依旧对烬厌拱手道:“不管玉微做何种理由,杀人就是杀人,一命偿一命乃自古之理,否则——”
他突然抬头,义愤言辞:“陛下您将君威不保啊!”
烬厌听到最后这句话,忽然笑了。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指向玉微,“人就在这里,你来杀。”
周越山没有半分犹豫,“好。”
话音刚落,侍卫恰到好处的递来一把长剑。
他接过来,对准玉微的心口,毫无犹豫的动了剑。
可就在剑尖离玉微只差一毫之时——
“铛——”
一道身影闪过。
剑刃瞬间断裂,声音清脆刺耳。
周越山握着半截断剑,愣在原地。
他的面前,烬厌一手护着玉微,另一只手正握着那半截剑身。
鲜血,从那指缝间一滴一滴落下来。
是烬厌,不知何时几乎闪现一般挡在了玉微的身前。
又用内力震断了剑。
但他的手,也因此受了重伤。
“陛下!”
刘公公惊叫着扑上来,“快传御医——传御医——!!!”
而周越山也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罪该万死!臣不知陛下会——”
烬厌本来只是试探周越山。
没想到,他真的会对玉微下死手。
这下,他也不得不相信,玉微和周家没有半分牵连瓜葛。